茶之故乡寻踪迹
四川雅安市的名山县的蒙山,是一座历史悠久,风景秀丽的旅游胜地。蒙山,《九州志》云:“蒙山者,沐也。言雨露蒙沐,因以为名。”它以夏禹足迹所至而有“禹贡蒙山”之称,更因其入贡“仙茶”久负盛名而列诸经史。
茶树原产我国西南山地,早在蜀国望帝以前先民就发现茶叶,经过药用、食用,发展成为饮料,至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蒙山茶起源很早,是我国有文字记载最早的茶树栽培地之一,在茶叶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为历代史学家所关注。蒙山茶生长在蒙蒙雨雾之中,管理精细,采摘细嫩,工艺精湛,品质十分优异。到了唐代列为贡茶之首,影响之宽,声誉之大,其他茶类不能相提并论。大诗人白居易称赞“琴里知闻唯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琴茶》),民谣“扬子江心水,蒙山顶上茶”更是声名远播,至今仍在传诵。据考证,蒙山茶的种植始于汉甘露元年(前53年),被明孝宗封为“甘露普慧妙济大师”的邑人吴理真在蒙山结庐植茶,为蒙山茶的创始人。因此,名山是中国茶叶和茶文化的发源地之一。据以此,在2001年8月,名山县的茶叶被国家有关部门首批列入“世界原产地保护”品种,它标志着名山茶在品种、品质、生态环境等方面已处于世界先进水平。我有幸假借闲日,游览名山县,寻觅二处古迹,可以佐证名山乃茶之故乡。
茶马司
茶马司是封建社会朝廷专门管理茶马交易的机构。名山县108国道旁新店乡的茶马司遗址,是管理名山茶叶与青藏、四川甘孜藏族马匹交易的住所。据考证,茶马司的最高行政长官官居六品,比县官还高一品,可见其地位的重要。生活在青藏高原的藏族百姓,茶与粮是同等必需,有“一日无茶则滞,三日无茶则病”之说。其每日必饮酥油茶必须使用名山的砖茶打制。古时战争,主力是骑兵,马是战场上决取胜负的重要条件。于是,历代统治者采取控制茶叶供应,以少量茶交换多数马的茶马交易,实行以茶治边的政策。
名山茶在唐代天宝年间,贡茶进入皇室。唐至德元年至乾元元年(756~758年),蒙古(回纥时期)驱马市茶,开了茶马交易的先河。宋代茶政严厉,于成都、秦州(今甘肃天水),各置榷茶、买马司。宋神宗熙宁七年(1074年),派李杞入川,筹办茶马政事,于名山设茶马司。元丰四年(1081年),特诏名山茶专用博马,不得他用。至徽宗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又重申原诏,恪守神考之训,并立为永法。为了加强茶政,名山设置“茶监”,专司茶叶生产和购运事宜。至政和三年(1113年),名山年产茶42165驮(每驮重约100市斤),即年产量达400多万斤,名山产茶发展达到高峰。元代废止了宋代实行的茶马政策。到了明代,不仅恢复了宋代的茶马政策,而且变本加厉。明太祖洪武时,对茶叶实行官买官卖,由茶马司主持交易。据记载,平均40斤茶叶交换一匹马。清代茶政执行松弛,私茶多,交易中则费茶多而获马少。对名山茶,行引岸制,名山所产边茶凭引票销往藏区。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邑人王恒升等呈文,集资筹办茶叶有限公司,虽未如愿,但名山所产茶叶,仍源源不断供应青藏地区。
岁月悠悠,往事如烟。夕日的茶马司遗址,被当地百姓讹为长马寺,变成了寺庙,香火不断。解放后,寺庙佛像被毁,建筑旧制保留,成为了新店乡政府办公之地。虽然名山仍在生产边茶,但已由国营公司专司经营。如今,茶马司遗址尚存,政府也已搬出,变成一个家庙。我们在庙内看见保存的一匹标有“清康熙十七年”(1678年)字样的瓦和年深久远的两块木雕。如今的院落建制,已有百年以上的历史。
离茶马司遗址不远处,有一家名叫朗赛茶厂的,专门生产藏族百姓喜爱的边茶。投资方是一位来自拉萨的名叫扎平的藏族人,投入800万元,年产砖茶5000吨,销往西藏、青海、甘孜、尼泊尔、印度等地,生意十分红火。
走出茶马司遗址,让人沉思。汉藏人民的交往源远流长,汉藏人民之间的团结友谊,地久天长。茶马司的设置,反映出自宋代以来,历代统治者对维护民族团结,人民和睦相处,友好往来的高度重视。同时,也反映出名山县这个茶的故乡,不仅仅盛产汉族人民喜爱的茶叶,也盛产藏族人民喜爱的茶叶。名山的茶文化,不仅仅是汉族人民在发扬光大,藏族人民也在广为传播。
永兴寺
蒙山寺庙很多,多时有48座,约占全县的2/3。永兴寺隐于蒙山之一隅,不被人们所熟知,加之至今寺产的很大一部分仍为国营茶场职工居家之用,县里在修建蒙山旅游公路时,偏离永兴寺2公里,通往永兴寺的道路凸凹不平,游人罕至,香客也很少,使永兴寺显得冷落清寂。不过,当你深入了解永兴寺后,你会为永兴寺的魅力所惊叹,为不被人们所识而遗憾。
永兴寺相传建于三国时期,寺庙规模盛于隋唐,距今已千余年。据《雅安县志》载,蒙山之龙脉名龙泉院,清代重修,取续祥灯于不坠永兴与遐冒,更名永兴寺。寺门前是一座三重檐多脊石雕牌坊,上刻有飞禽走兽,人物图像200个。寺内主要建筑有大雄殿、观音殿、后殿。大雄殿为二层石结构建筑,弧檐翘阁,工艺精湛,外有环卫,可凭栏远眺。殿内石柱、石壁、石碑上雕刻有许多正楷、行草对联、诗文,多为名人手迹。这样的建筑形制,在我国寺庙中,是十分独特的。寺侧有千佛岩、白马石、乌龟井、石笋等摩崖石刻。寺南有千亩茶园。山间盛产千佛菌、五顶蒙松、方竹、红豆杉、红山茶、百凤草、珙桐等珍稀植物,以及宋代遗存的每年开两季的红、白玉兰树和山茶花、紫荆、杜鹃、桂、兰等名贵花卉。清代建南观察黄云鹄在此写下了描绘蒙山月色的著名《石楼观月》诗:“天无纤云水清澈,五载雅州无此月。我来蒙顶夜吹箫,惊起山灵叫奇绝。静极寒深未忍眠,绕楼徐步看银魄。”
在汉传佛教中,寺庙僧侣早晚都要诵经。晚课所诵的是超渡鬼魂的经。宋代西域甘露不动禅师在永兴寺集密宗瑜珈诸部,辑成《蒙山施食仪规》,成为了我国寺庙里晚课的诵经。
在明代,甘露普慧妙济大师吴理真的衣钵传入永兴寺,该寺肩负起传播佛教和制茶工艺的责任。自古至今,在蒙山茶的名品中,有“黄芽、石花、甘露、玉叶长春、万春银叶”等,其中甘露位列其间。查阅《中国茶经》等书籍,在绿茶种类中,名“甘露”的,唯有“蒙顶甘露”。据考,“蒙顶甘露”的创制是在宋代,至今有千年的历史。其茶外形紧卷多毫,嫩绿色润;香气馥郁,芬芳香嫩;汤色碧清微黄,清澈明亮;滋味鲜爽,浓郁回甜;叶底嫩芽秀丽、匀整。蒙顶甘露在蒙山茶中量最大,名最响。让我们思考的是“蒙顶甘露”的得名,是否与永兴寺有关。事实上,在中国茶文化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佛教在茶文化的内容丰富与传播上,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的。通过前述,是否可以这样认为,蒙顶甘露的得名,一定与永兴寺有关。因为永兴寺有甘露不动禅师,永兴寺接纳了吴理真的衣钵,永兴寺周围都是茶园,僧侣都要事茶。甘露梵语“念祖”,另一种解释是“甘露神灵之精济苍生”,茶名有浓郁的佛教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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