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五凤溪
发现五凤溪是一个绝好玩的古镇,完全是一个不经意的郊游。
那是一个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桃红李白的时节。我也不避俗,在一个星期日,携女约友驱车直奔龙泉驿,为的是看看那灿若朝霞的桃花。可到了龙泉驿,发现是一个行动的错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麻将声、吆喝声,人声鼎沸,这哪是紧张之余的松弛,完全像是在田中赶场,地里赴会,真令人扫兴。
于是,掉转车头,经洛带、长安,向龙泉山中行去。一路上,山道弯弯,山谷深深,满山遍野,灿烂无比:柳青、榆绿、桃红、梨白、菜花黄;小鸟在枝头歌唱,蝴蝶在花丛中翩翩,清爽馥郁的空气,让人的胸腔仿佛沐浴在春海中。一路行来,虽然桃花、梨花不成片,零星分布,但极有层次,依山势而呈不同姿态,让人目不遐接。更让人高兴的是,这里极少车马喧,你可以尽情尽兴地去亲近大自然。
在不知不觉间,我们翻越了一座又一座山梁,又来到了一道山梁上。停车遥望时,只见前方山丘之间的沟谷中,成片的桔树掩映下,是青瓦的错落有致,这幅画的尽头,是一片绿白相间的色彩。此时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照射在大地上,蓝天白云下,是苍翠的山峦,乌黑的瓦舍,还有那竹树下、沟渠旁的绰绰人影。
这是什么地方,如此绝色美景?
顺着山道,穿越灼灼妖娆的桃林,拐过七八道弯,我们来到了山梁下的古镇旁。哦,这里是金堂县的五凤溪镇。
五凤溪,龙泉山下,沱江边上一小镇。在逝去的公路交通不发达的日子里,这里是一个繁荣的水码头。沱江上游金堂、中江等地的土特产下重庆、上成都,大都在五凤溪上岸。走陆路,翻越龙泉山到成都。从成都购买的日用百货,也在此上船,运往沱江两岸。船运繁忙时,沱江边停靠着上百艘的大大小小的船只,船桅成林,船满沱江。古镇街巷中,人声鼎沸,灯影幢幢。七宫八观到处都住满着客商、船夫,餐馆中传出划拳的杂吵声,茶馆里涌动着嗡嗡的交谈声,仿佛古镇的空气里,都漂浮着茶的浓香、酒的淳香、菜肴的喷香。
五凤溪的冷落,是在公路的畅通,水运的衰败之后,以致于沦落在山高谷深的龙泉山,不被外人所知。虽有成渝铁路从古镇腰间高高的跨过,让乘车的旅客,只是在快驰的车窗前的一刹那的惊异:这里是什么地方,屋舍俨然,街巷冷清。问同行者,大都不明就里。五凤溪被人们遗忘了。遗忘得外人少有往来,太阳每天从古镇的东边升起,山峦间、沟谷中,氤氲着云雾;傍晚,从古镇的西边降落,掉落在山的树林中,天空是灿烂的云霞,大地一片明丽。
我们无异于象发现了新大陆,显得新奇、兴奋。漫步在凹凸不平的青砖铺成的街巷里,看着青瓦木板房里进出的人们,神色平静、祥和,不急不躁;商店里排放着过时的日用百货和崭新的农用机具。沿街卖菜的农民,菜篮里盛着新鲜的、还带着露珠的蔬菜。行人稀少,卖菜的农民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坐在阶檐上,要么聊着天,要么低着头,打着瞌睡。
街道不长,长不足一华里。街的一头是山梁的山脚;镇旁的小河,从山梁上流下来,把古镇的街巷挽起一个结。在这个结上,是关圣观。观建于山坡上,高于街巷。进出关圣观的大门,都得从戏台下穿过。戏台是木结构的,四棵大木柱,支撑着戏台,旧制依然,但木柱、戏台残损严重。一户人家在戏台上弹棉花。大殿和厢房都已破坏,住着人家。没有了香火,没有了繁华,有的,只是人家的院落。街的另一头连着沱江。沱江顺着龙泉山逶迤而来,遇到五凤溪镇,由北向东来了一个90°的大转弯,仿佛是老师在学生的作业本上方划了一个勾,于是乎五凤溪镇就有了灵气,有了飘逸感。站在沱江边,遥望江对岸,是平坦的滩地,广阔而又丰饶。田里的麦苗正绿,菜花正黄。江水平缓而又宽阔,水清澈见底,石子、游鱼可数。
游罢古镇,随意地走进一家简陋的餐馆。无意中吃到产于沱江中的鲶鱼,肉嫩、色鲜、味美,且破费不多,真是大快朵颐!
五凤溪镇真是一个周末绝好的去处。春天山花烂漫,夏天草木葳蕤,秋天果蔬飘香,冬天桔挂枝头,无一季不让你惊奇,不让你留恋。
五凤溪位于成都市的金堂、龙泉交界处,背依龙泉山,面临沱江。从龙泉驿区洛带走长安,翻龙泉山;从金堂赵镇,过云顶寨、淮口,顺沱江都可以抵达。
发现五凤溪,真是一件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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