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凹曰:“(关中地区)黄土积壅,平坦富饶,自盘古以来,便是养人的黄土,日月经天,往来升降,万物之哲理;长河行地,洪纤巨细,尽万物之情意……”养我之家乡——高陵,就是这八百里秦川肌体中的一部分。关中虽然物丰人茂,风景如画,但是,物有两极,高陵地区有丘无山,有水却混浊不清,仅有一道景观便是泾、渭两河交汇之处……黑白分明,所谓“泾渭分明”便由此而来。也许有人会认为这是大煞风景,贫土育不出个好果来,有什么值得你难忘的。如果有人因为家乡没有秀丽风光而否认家乡所有一切的话,我认为,这种人迟早会被家乡、社会唾弃。
一
生在家乡,长在家乡,按理说对家乡的一草一木,历史风情都再熟悉不过了。儿时的印象虽深入骨髓,如今反倒漠然,犹如一个人钟情爱人,出门在外却常常突然记不起他(她)的容貌一样。没想到二十年后,却要查找书籍来了解家乡的历史,实在令人惭愧。“亡羊补牢,犹未晚矣”。至少现在别人问起我的家乡来,我能够自豪地娓娓而谈。
家乡所处之地,有一蜿蜒起伏的平原——白蟒原,传说是一条巨大的白蟒所化而成,气势非凡,若在空中鸟瞰,甚为可观。家乡虽无山景,却南依骊山,立足乡土,若无树木阻挡,山上庙宇清晰可见,这就是家乡的独特之处。县东南乡有吴村八堡——吴村杨、北、南二郭、韩家、龙胡、赵家、夹滩、惠家场,当时在县上相当出名。民国元年,吴村八堡村民,以南郭大庙为中心,办有学堂,聘外地秀才刘业七教授子女。刘业七坐馆后,不务正业,被八堡村民驱逐出村。时隔不久,刘业七竟勾结西安十名“复汉军”,以催讨烟税为名,在八堡一带胡作非为。赵振明等手执刀斧棍棒,于南郭古庙乘其不备,杀死官兵无数,刘业七也被砍死。事后,由于上级追究,赵振明称自己负全部责任,投井自杀。上级查证属实,此案遂作了结,赵振明为民除害,一时被村民传为佳话。家乡人嫉恶如仇,爱憎分明,以史为据。家乡有17名烈士,16名出国留学生,地方名人无数,他们无不让后人钦佩、怀念和学习。
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这是对家乡的真实写照。真想成为诗人,把一切好听的词语都浸在自己的心血里,像杜鹃似的啼出家乡的俊伟。而我,不是诗人,我将永远道不出我的爱。爱得越深,感情越难以表达。
家乡虽无名山胜水,却有美丽的田园风光,家乡素有“蔬菜之乡”的美誉,每到蔬菜成熟季节,都会看到田间一番繁忙的景象。远观瓜木成行,蜂蝶飞舞,人头攒动于瓜蔓之间;近看黄瓜花儿裂开嘴笑,好像要急不可待地吐出一条黄瓜宝宝来,成熟的黄瓜条条精壮,个个绷直,好像浪里白条却穿有一身带刺绿衣,头带黄花,像猛士,又像圣人。西红柿更是红的好看,托在手中,软于棉花却硬于棉花,咬一口,更是妙不可言,看到这些诗人定会触景生情,作出几篇名诗来。
丰收来自劳动,因而勤劳朴实的家乡人才是家乡最亮丽的风景。在家乡,每个人都热爱劳动,尤其是小孩,才七、八岁。便学会了做饭、洗衣、缚黄瓜蔓、给西红柿打芽……有一个孩子,六岁时,因烧开水烫伤了胳膊,七岁时学会了做稀饭,每次父母从田间归来,他都会把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到了十三岁,他上初一了,并且成绩优秀,到了暑假,便去割麦,他差点晕倒,却仍咬紧牙关;割破了手,他没有痛苦流涕;太阳烤着他黝黑发亮的膀子,总算用汗水换来了金灿灿的麦粒,他没有炫耀,继而做其他的事。因为他知道,作为一个农家子弟,这是本分。将来自己的成就,就是从这片土地里刨出来的。
二
家乡人知道没有念过书的滋味,尤其是现在。因而,不惜一切地要供子女读书,学习知识,他们想从子女身上实现自己的理想,这是很容易理解的。虽然他们的想法很朴素,无非是光宗耀祖、重振门户,但是,希望儿女们过上高品位的生活,却是无可厚非的。为了他们执着的追求,金钱又算得了什么?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他们也不惜。这就是家乡人的豪迈气概,也是值得人们敬慕之处。
三
家乡无风景,但家乡人就是一道最亮丽的风景。家乡之所以难忘,是因为在我的血里,我的性格与脾气里有许多东西是家乡赐给的。我心中有个家乡,可是我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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