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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藏半月独行》-----2004.9~10
2004年9月26日，9时从南京飞重庆，飞机小，速度慢，2时20分才到。即转成渝高速公路赴成都，为省钱也，因为到重庆机票打折多。重庆山城，城在山中，高低不平，不象桂林，山在城中，交通方便。成渝之间皆山区，距成都20公里处才突然出山，进入成都平原。住新南门汽车站附近，购得次日去康定的车票，晚准备物资、装备。（机票840，车108，住90，午饭20，晚饭15。）
27日，早6时30分冒小雨向西出发，行车三小时，过雅安后即进山，不久停车，因为前边修路，下午1点才单向放行。等路放行，吃中饭。路通后车行较慢，一路小雨，沿山沟而行。沟中水量充沛，两岸树木茂盛，皆阔叶林木，遮天蔽日，气候湿润，若非多山路不平，还以为是江南秋雨季节。进山后渐高渐冷也，过著名的二郎山隧道，长4176米，很好，很新，象城市里的隧道。出二郎山隧道，眼前一亮，天气晴朗，景色与二郎山隧道以东大不相同矣，时见山的雄伟之美，山大树小矣。山下就是大渡河，一路急驰而下，沿大渡河过泸定，奔向康定。在小天都隧道口出车祸，迎头撞上反道行驶的拖拉机，复又撞上隧道壁，拖拉机毁了，拖拉机手负伤，幸无大碍，有惊无险。我们乘的车也坏了，不能开了，转乘该公司的后一班车，5点多到达情歌之城康定，冒着中雨在县城中一转，住车站招待所，买了次日去巴塘县的早班车票。（车100，早饭20，午饭8.50，晚饭15，往50。）
28日，天没亮就起，5点半的班车，乘客不够，将两班车28人挤在一班中巴车中，过道中堆满行李，坐在最后一排，前后左右动弹不得，唯能向上。欲下车得“翻山越岭”，比去趟西藏还难，如出事肯定危险。6点开车，先翻大雪山，上午皆在高山峡谷中行车，此时与二郎山隧道以东景色浑为隔世，树木为高大的针叶林木和低矮的灌木，气候干燥，土壤流失严重。历史上康定为藏汉交界区域，而二郎山则是气候的分水岭。中午跨过雅砻江，在江边雅江县城（河口镇）吃午饭，山陡谷深，石多土少，真见地之局促也。此时才知今天根本到不了巴塘，要在理塘过夜，此乃最惧之事。过雅砻江后，奔向理塘，一路车行上坡，登上高原。高原上阳光充足，天气晴朗。天高不测，云低可捉，天蓝的纯蓝，云白的净白，空气中不但氧气少，尘埃更少，透明度非常高，看的更远，树木稀矮，视野开阔。时见山多为高阔雄伟之大山，真见山之大也，山并不很陡峭，多草，难得见一棵二棵树，山坡上散养着成群牦牛和一些山羊，山脚下时有藏民的居所。因为车况不好，又逢修路，最后一排，剧烈颠簸，乘车一天，竟然是手最累，因为上下颠簸太大，得用手紧紧抓住前排的靠背，否则不是头顶车棚，就是下巴磕椅背。下午6点半，于“斜阳剌眼头欲裂，口干气短不够喘”中到达高原草甸边的城市理塘县，据说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城市。下车一运动，方见识到高原之利害也。从中巴车门口，背着包到车站门口，十余步之距，竟然由如尽力百米冲刺后的心跳加速、气不够喘之状，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大口喘息不止。4000千米以上，不能剧烈动作，那怕是一下；不能快速讲话，否则气不够用；口鼻总觉干噪，乃空气中少氧和少水之原故；平时不停的深呼吸，乃是不由自主；晚上睡觉更是难眠，常被气不够而憋醒。由海拔千米左右的康定，一日到达4700米的理塘过夜，这就是我称之为最惧之事的理由。外面是去不动了，只有住车站楼上。日落前打车去川西最大的喇嘛寺，正遇满院的喇嘛们辩经，坐卧站跳，各具姿态；低语高声，皆是佛经。征得同意拍了几张，摄了一段短片，只可惜没保留下来，痛哉、惜哉，不知以后有机会补否。闻4~5日前，理塘至巴塘的班车遇二歹徒持枪拦截，歹徒开枪扫射，车中二死二伤，司机带着伤，加足油门，狂开不停，歹徒抢劫不成，骑马翻山逃走。（车135，住20，早饭5，中饭13，晚饭5，水5。）
29日，7点半从理塘出发，成都到拉萨的318国道理塘到巴塘段修路，工程由许多公司分段承包，各工程全线铺开，道路极其难走，沿途只有少量风景，且一般，一天痛苦不堪，难以忍受。车中一回家的藏民故娘，也因车途之累而旧病犯了昏厥，停车救之，后稍恢复。下午4时，在车中藏民们的歌声中到达巴塘，巴塘，一个川藏交界的山中小县城，更像一大村落。因时间还早，与人合伙包车去芒康，太阳落山前跨过金沙江大桥，进入西藏。西藏多为砂石路，比川西路况好，车行时许，见前方一团烟雾，近前方知遇上了塌方，一块大的巨石堵了路一半，另一半路上落了几块数百公斤的“小”石头，路断也。时天将黑，与同车人试着搬开“小”石头，真如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也。过塌方区向对面的货车借撬杠也没有用，只见我们几个外人在瞎忙，其它人无动于衷，习以为常了。等了二时许，武警开来工程车通之，晚11时方到芒康，住康西酒店。（包车65，住65，早饭3，午饭9，晚饭8。）
30日，晨在酒店门口买去邦达的车票，7点半开车，上午跨过澜沧江，沿途藏寨村落、田园风光、异域民情。中午在左贡吃饭，12点翻越川藏南线最高点东达拉山口（5008米）。沿途两侧5000米以上的高山基本寸草不生，有的由如一大砾石堆，非常荒凉，似乎生命在这里停止了。人感觉口干、气短、心悸、眼困，下午4时到邦达。邦达，非村非镇，乃川藏南线和北线连接线上的一个三岔路口，旧有一兵站，后行人多了，在路边建了些饮食住宿店，但都很简陋。等搭过路车去八宿县，等到晚7点也没有车，风大，冷，穿羽绒服。夜宿邦达车站招待所，条件极差，湿脏不勘，气味难闻，乃用睡袋。一宿反侧，半夜雨雪，有的房间老鼠在被子上来回跑。乘班车时，但凡过山口，车中藏胞必高声叫唱，似在祈求什么。（车90，住15，早饭3，午饭9，晚饭8。）
10月1日，睡不着，晨起，羽绒服加外套加雨衣，出门遛达。山高云低，草矮雪深；雨中观景，满目灰白；路长有尽，时短无车；唉乃有声，犬吠无人。上午仍没有车去八宿，天气却好起来了，等到下午一时，与6位同行乘两辆大卡车（驾驶室）去八宿，在盘山公路、藏民村寨等处停车照相，乘班车这是不可能的事，故古人说的好，福兮祸兮，真是各有利弊。这一路盘山公路见的多了，从川西的深山峡谷，树木葱葱；到藏边的高山大川，草深树低，但都不如这里的照相角度佳，停车照相，摄短片。一路由4000多米的邦达，下到2000多米的怒江峡谷，过怒江大桥，怒江大桥为军事禁区，涵洞紧接着大桥，非常险要，不准停车，不准照相。江水被陡直的山崖束缚着，如巨龙发怒，真是江如其名。到八宿前一小时可以见到原始森林，下午4时到八宿，乃一条街的县城，住迎宾大酒店，很干净，洗澡，舒服。我们5 个人定好明早去波密县的包车，福建的梁兵和两位路遇的MM连夜赶去然乌湖住宿。（车50，住15，早饭4，午饭5，晚饭8，水4，奶3。）
2日，晨，微雨，7点半包车去波密。越野车开出不久就修，沿途修了N次，没办法，只好任他修车，我们就照相。途遇一伙步行朝圣者，拉着一辆板车，车上载着所有生活用品，沿途露宿，三步一扑，用身长量到拉萨。他们从四川来，已走了五个月，估计每天走十公里左右，到拉萨还要五个月，与之留影，走时给了点钱。车开开停停到达扎西则村，司机问朋友借工具修车，我们则在村中照相，照了一张老年藏胞妇人的面部特写，满脸皱纹和满面好奇的看着我们。中午到然乌湖，同司机事先讲好，离开公路向察偶方向开几公里，让我们观然乌湖全貌，然后再折回。此处真的是很美，高处雪山，白的是积雪，黑的是森林，白云缭绕，神秘莫测；近处森林，青的是松树，黄的是白杨，间或有红、绿色灌木，一片高山秋场景象；湖泊如镜，直接山脚；草甸如毯，散放牛羊；村舍零落，仙境般异域风光；多彩多姿，无声无息，不搔首弄姿，不遮遮掩掩；仪态万千，落落大方，皆天然之力，毫无人工痕迹。午饭后司机被罚，原来他竟然是无证驾驶，黑车，教训也。下午四点到波密，波密县城，比八宿大点，条件也要好点，也现代化点，晚饭快餐小吃，一个字，好。今天是包车，照了不少照片存在数码伴侣里，晚上网吧看看数码伴侣是否有用，后给父母、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同屋拼住的一小伙，二十一、二岁，骑自行车走川藏线，羡慕也。（包车分摊120，住20，早饭5，午饭8，晚饭21，水10，水果4。）
3日，早饭仍在昨天的快餐店，后去包车，接受昨天教训，包车前先看司机驾驶证。9点出发，奔向八一镇。今天基本上在原始森林中穿行，路况很差，是翻浆路，正在全线修路，行车不久就遇塌方堵路，前边在清障，等了一个多小时。公路是沿帕龙藏布峡谷和雅鲁藏布峡谷蛇行，车辙沟深，窄曲多弯，只在波密和八一附近有一段平路。此路只有吉普车和大车能行，但在出波密不久却见一辆鲜绿色的POLO在路上爬，即好笑又佩服其胆量。而沿途风景却美极了，难以言表，只是路太窄，又高低不平，难得有机会停下来照相。另一遗憾，下午云太低，南迦巴瓦雪山看不到。晚7时到八一镇，越往西天黑的越晚，住下后去汽车站看明日去拉萨的车，喝羊杂汤当晚饭。八一镇，林芝地区所在地，西藏第二大城市，由广东省对口支援，故从建筑到市场有很重的广式风格，其繁荣程度超过珠江三角洲和长江三角洲任一个县城，可以说内地有什么，这里就有什么。八一镇到拉萨已有固定班车，所以川藏线之行最难走的路到此就算是结束了，后面就是城市之间的旅行了。在八一镇，与几位路友分手，各奔东西了，因为再也不需要合伙包车了。几位仁友（我最年长，有的竟称我叔叔）的名字是：张肖飞（深圳）、彭志远（深圳）、吴彦昌（台湾）、另一位台湾的路友未留名字。（包车分摊120，住25。）
4日，乘8点班车奔向拉萨，从林芝开出，两侧风景就越来越荒凉，山坡岩石裸露，植被低矮且稀少，与林芝以东的郁郁葱葱不可比也。中午在米拉山口（5000米）前吃午饭，下午3时许到拉萨市，住邮电宾馆，坐三轮市区转转，看看车情，决定日喀则不去了，归。晚停电，开水只有两瓶，可气也。拉萨市除了3600米高，有些藏式风格的建筑，也是座现代化的城市，与内地基本无异，也可以说，内地有什么这里就有什么，吃、住、行都不成问题。从成都到拉萨，越过13个经度，直线距离约1500公里，实际约3000公里，跨过岷江、大渡河、雅砻江、金沙江、澜沧江、怒江六条大川，历时9天。从四川盆地海拔数百米的成都平原，登上了青藏高原海拔近四千米的拉萨谷地。
5日，早去布达拉宫门口排队定明天早晨的门票，买布达拉宫门票要看身份证，外地人100元，当地人1元，偷拍了一张等人的丰韵美眉照片。后去买回成都的机票，全价，居说拉萨卖机票从不打折，心疼也。下午去大昭寺，正在维修，可以上房顶，到处乱串，都看了个遍。出门时见四位身着藏族服装的中年女子，手摇经轮，背靠大昭寺石墙，阳光斜披，照型、光线、质感都不错，征得同意，拍照，临走方知乃求钱者，忍俊不禁，尽兴而归。晚早睡，对面蹦迪厅声响直到下半夜二点。
6日，早晨去布达拉宫，一时许转尽，因有一句不成文的说法，不去布达拉宫，等于没来拉萨，故尔。我对其的感觉，外面高大雄伟，壮观，里面昏天黑地（窗小无灯），乌烟瘴气（燃酥油味），蓬头垢面（长年烟熏），心情压抑（四处神灵），以及咫尺之外是巨大财宝的感觉（强巴佛）。还不准拍照，其实也照不出什么，唯武警战士身材修长，服装鲜亮无比。到出口处，外面阳光灿烂，心情豁然开朗。午饭后退房，售票处乘车，二小时，奔贡嘎机场，买的是经济舱的票，签得早一班的头等舱座位，心疼得稍微好一点。沿川藏线东飞，飞机下面云缝间不时显出座座雪山，来时用了近十天，回去二小时到成都，感受大不一样矣。
7日，晨8时，仍在新南门汽车站，存背包，轻装后奔向峨眉山。车行一时许到峨眉山市，打车到报国寺客运中心，乘景区游览车先到五显岗车场，从清音阁开始，经白龙洞、万年寺，走到万年车场，也走了一次小平路线（邓小平登峨眉时的路线），初见峨眉之秀矣。从万年车场乘车，经二时许到太子坪，上升了近二千米。从山下的阴天，穿过厚厚的云层，进入雾中，当到达云层之上，一片阳光灿烂，天晴气朗，又见高原气象，稍有寒意。从太子坪步行登上金顶，历三时许，大汗淋漓，累极也，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在夕阳的余辉中到达金顶，转一圈，住金顶，冷，独吃火锅，暖一下。峨眉之秀，今方见真颜，植被覆盖几乎百分之百，水质清透，山岭俊秀。今我只观了一条小平路线，所看不足十之一二尔，有机会将来补之。徐霞客说：五岳归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我认为还得再加一句，峨眉可与黄山齐，不只是名，而是实。
8日，五时起，看日出。今日日出极好，据说非常难得，我有幸遇之。云如海般包裹着峨眉山，唯有3000多米高的金顶象海岛一样露出海面，云海似海但不是海，海水成波，层层叠叠；云海如雾，飘渺如仙。海上日出之前，东方像被烧着了一样，满天火红，海水也被烧的通红。而云海则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如仙如渺，无动于衷。日出毕，转向西，看百里外的贡嘎雪山，绵延的贡嘎雪山像一条白龙卧在云中。早饭后乘览车穿云而下，原路回至保国寺客运中心，转车去乐山。大佛公园转一圈，为了是已到门口不进罔也，唯知：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下午车回成都。
9日，乘车复重庆，转船下三峡而归，这已非川藏之事，不在此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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