苎萝西子漫笔 [size=-2]苎萝即苎萝山,相传为西施的出生地。
文/秋为最
十月金秋,太阳还是那么娇艳。假日得闲,大清早我匆匆出发,去广东四大名山之一、被称为“第七洞天”的罗浮山,早就听说那里风景优美,还有东晋的抱扑子——葛洪修道炼丹的遗址。因乘车路线不熟悉,在惠州转车时一打听,不能当天返回深圳,于是,我又临时决定改游这素有“苎萝西子”美誉的惠州西湖。
惠州西湖在历史上曾与杭州西湖、颖州西湖齐名,有“海内奇观,称西湖者三,惠州其一也”的记载。宋代文学家苏轼曾谪官居惠州,在那里留有一些遗迹,寻访东坡足迹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惠州西湖,山川修秀邃,幽胜曲折,浮洲四起,青山似黛,古香古色的南国式亭台楼阁隐现于树木葱茏之中。这西湖纵贯惠州城,或者说城市散落于湖间,使她显得十分秀美。确切地说,惠州西湖精巧的自然布局,使你刚一接近她,就能感到她的美丽,此湖由五湖组成:菱湖、鳄湖、平湖、丰湖和南湖,湖面宽广,面积约1.8平方公里。沿丰湖北行,荔蒲风清的幽雅,先让你感到惠州人的幸运;苏堤玩月两旁,相思树和垂柳一直连到苏公桥,勾起游人怀古的幽思;大革命时期,周恩来率东征军作战的指挥所和邓演达纪念亭又让你回味当年血与火的洗礼;孤山苏迹更让你去领略苏东坡走过的足迹;而孤山下的吊瓜树上那碗口粗、两尺长的吊瓜,则使游人为这奇异的南国植物交口称绝。湖中洲屿多有造型各异的古风亭桥相连,使游人处处感到快意。
然而,惠州西湖最具代表性的,当属玉塔微澜,西山的泗洲塔始建于唐代,因东坡有“一更吐明月,玉塔卧微澜”的佳句,使此景更具有隽永的意义,故而该塔在历史上坍塌了又重建也有几次了,现存的古塔是明代万历年间重修的,迄今也有三百八十年了。西山绿树成荫,鲜花艳丽,亭廊掩映,登塔顶而环视之,惠州及西湖的秀色,尽收眼帘;倘若沿西湖环游,在大多数角落都能看见这具有标志意味的泗洲塔,湖水倒映塔影,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时间出现迥然不同的景致。我以为若没有此塔,惠州西湖的景色会逊色许多。
惠州西湖,原是横槎、天螺、水帘等河流汇集冲刷出来的洼地,属西支江改道的河床,这些洼地便是历史上蓄洪的宝库,曾切实起到西支江流域洪水泛滥时的分洪作用。在后来的自然选择下,西支江改道,这洼地变成了湖泊,她那天造地设的自然布局,现在又点缀了美丽的城市。
东坡不算高明的政治家,却给了他发挥文学才能的机会,他所到之处留下的遗迹,倒为后人作了这么多的好事,人们游山玩水,寻古探幽,总要瞻仰他,慕名参观他所涉足的地点,探究一下他在此做了些什么。平湖中央有一孤屿,名芳华洲,据说当年东坡常去芳华洲寻幽访友,与逍遥堂的道友对弈,留有“幽寻本无事,独往意自长,钓鱼丰乐桥,采杞逍遥堂”一诗为证。这么悠闲,我们从“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到“人生如梦……”中似乎早已看出他对世界的认识,从他的一些行为中也可见到他对人本身的位置所认定的某种痕迹。历史的规律是不可超越的,古人的人生旅程同今人并无太大区别。东坡为官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建树,但他热爱生活、热爱自然的卓然风范,的确得到后人的认同和向往,且不说文学爱好者,就连食客们也忘不了那令人垂涎的“东坡肘子”。比起抱扑子在罗浮山炼丹几十年也没炼出不死药来,东坡受欢迎想必自然。明朝散文家归有光的《项脊轩志》,区区二百字,朴实真实,一往情深,文章仅简练地描写了他的家园及其慈祥的祖母,细细咀嚼,感人至深。真实的东西才是最美的,在生活中,平凡的点滴犹如涓涓细流,假如我们留意,假如我们不去抱怨现实,未必不能体味到可贵的乐趣,哪怕只有很少一点,也是十分有益的。
离开惠州前,我还尝到惠州的另一种味道。因为过节,乘汽车的旅客比平时骤然增多,买票不能上车买,必须在售票处统一购买,卖票的先卖给熟人,然后认本地人,能说广东白话者皆可享受,不会说白话的人大受冷落。我也不会说这鸟语(戏称),挤在最前面,讲了许多好话才买到。待上车时,兴念号上车,检票的说:“桑狗骂依火夷上车。”我自认为是说车票号99922的可以上车,但又找不到相应的号码,递上去,答:“桑狗零夷,勿衡(不行)!”三个九零二?我真懵了。这是我到广东生活两年多第一次置身闯入广东人生活中,狼狈……当年东坡君在这里讲的是什么话呢?眉山话?河南普通话?还是学会了白话?尽管他老兄被谪居于此,然终究不是普通百姓,他可以潇洒地巡视自己的辖区,走到罗浮山,尝着鲜荔枝,哼着流行歌:“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我和东坡都来自四川,相隔不到一千年,在岭南遭受的礼遇怎么差别这么大呢?玩笑话而已。人们向往生活的美好,苏轼的轶闻趣事很容易被流传下来,实际上,他未必没有狼狈、付出代价的时候!
终了,我也是有代价地于当天回到了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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