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 枝
文/秋为最
深圳一向把荔枝引以为骄傲,把它当成市树,把每年6月28日至7月8日举办的荔枝节定为市节。荔枝在深圳盛产由来以久,目前还有70多万株、三千多公顷呢!十八年前,蛇口半岛一带,几乎全是荔枝林,听南园村的干部老周讲,他爷爷那一辈人就没有栽种过了,追溯起来,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改革开放,深圳被冠以“一夜城”的美称,荔枝林渐渐地缩小了许多,城里留下一些荔枝树在公园里或住宅小区作为点缀,特区内荔园已剩不多了。但蛇口南山下这片深圳最大的、绿叶蓬蓬的古老荔枝树林,依然四季常茂,在绵绵的冈峦和山坳中,浓荫覆地,一棵棵团团如盖的古树连成植被,就像给大地铺了一层轻柔的绿棉。我们的驻地,幸运地被这荔枝林包围着。
荔枝,属常绿乔木,树冠直径7—10米,每天我穿越林间,都有一种恬静和亲切的感觉。二月间,一串串花蕾悄悄地爬满树梢,这时的天气还很冷;四月间,绿白或淡黄的小花绽开,看不清花瓣,也没有浓香,更不娇艳;不久,小花便悄然凋谢,撒了一地,却没有桂花飘落满地金的辉煌;在不知不觉中,长出无数稚嫩小果,这便是荔枝的雏形,你对他的印象只能是朴实无华;十来天后又长大一倍,某夜风起,吹落雏果遍地,树上照样繁茂;再过十几天,长成青荔,夜雨之后,又坠落满地,被行人踩入泥泞,实在让人感到可惜,隔几日眼见青荔逐渐稀疏,每次飘零,都使人遗憾不已。自然法则谁又能违背呢?
到了六月,荔枝累累压弯了枝头,你向窗外眺望,那些由青变黄,由黄变红的果实,层层密密的迎风点头,近处荫面的犹如翠珠,远处向阳的宛若红霞漂浮在叶海中,真叫人嘴馋。有些果实太多,坠弯了树枝,枝叶垂下抚摸着行人的头发;另一些虽枝叶茂盛,但结果寥寥,这里面自有道理:首先,荔枝花的类型很多,诸如雄花、不完全雄蕊雌花、不完全雌蕊雄花、变态花等等,并不是全都能长出果实来;第二,雏果的飘零,如同母亲为保证子女的生命质量,进行自我调节,恰是它顺应自然作出绝妙的筛选,或者说是优选吧。有生命的植物是否也能思维?
到了荔枝节,大量的荔枝上市,你就可以尽情地享用这岭南佳果—荔枝了。荔枝在深圳有30多个品种,名贵的有糯米滋、桂味、妃子笑、淮枝、桂绿等,其中,我最爱欣赏甘醇可口的桂味,因为它果肉尤其晶莹、香甜却又不醉人,而最常见的一种叫黑叶,价廉物美,水丰柔甜。深圳人以荔枝为骄傲,用它作佳礼访友已成习俗,邮局还特地开展特快专递邮荔枝业务,此举在这座移民城大受欢迎内地亲友尝到的荔枝,一定比当年扬贵妃吃的还要新鲜。
身处荔枝林中,我们品尝新鲜荔枝更不在话下。某日黄昏,夕阳映晚霞,蓝天上彩云飘渺,随风北去,我们跟着树主阿陈来到荔林深处,选定一棵树,阿陈便敏捷地爬上去,用带钩的竹竿,将熟荔钩近身旁,摘入竹筐,筐满递下来,我们将那些被鸟啄食过的选出,尽留好荔。同时,先来个“只许肚饱,先尝后买”,不尝不知道,这一尝,方知同一树上、同一枝上,既有小核的,也有大核的;既有利口肉丰的,也有甘醇肉美的。也许这跟花受粉有关。
荔枝节,不仅使特区更加风采熠然,还吸引了一批批港澳游人来到荔枝林品尝鲜果,使荔园又添一道风景。宋代苏东坡有名句:“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荔枝树十分懂得自我修养生息。若今年佳果丰产,来年则尽长新叶,几乎每月发出一批嫩叶,偏偏不结果实。
荔枝好象真有感情。一般,荔枝产量丰减隔年,俗称大年或小年。1996年产量高,为大年,按说第二年(1997年)应为小年,但它的产量比上年还要丰厚,到了1998年却大幅度减产,我们窗外的许多树几乎颗粒无收,何故?香港百年回归,中华普天同庆,连这些树木也倾其感情?
树若有情,人孰无情?
客居异乡的我们,一有机会总要捎些荔枝给远在家乡的亲人,毕竟,一纸家书抵万金,粒粒丹果寄深情。
订阅

blogt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