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中秋夜
文/秋为最
题记:我在深圳生活了三年,曾在那里记录下了一些见闻。六年之后重阅这些旧文时,觉得把这些遗闻趣事拿出来,献给尚未去过、即将前往或正在深圳但对其了解尚少的朋友,或许有益……
1997年的中秋夜,是上个世纪在国内能看到月全食的最后一次机会,对于我,也许今生是唯一的一次中秋观赏月全食了,因为下次在2025年出现时,谁知道我在哪里?
老天从上午起就阴沉着脸,下午干脆淫雨霏霏。南油游泳场的朋友老张,打电话告诉我:中秋夜泳池晚上八点关门,要来须早来。于是,六点半一下班,我吃了一个月饼便赶去,游了一小时,刚好完成两千米就到点了。
走进麦当劳,独自享用晚餐。厅内除了戴“M”标志帽的服务生外,只有几对情侣和一些年轻人,分散在大厅角落的座位上,他们边吃边窃窃私语,我随意选了个空位,面壁落座。其实,我不太喜欢吃这种快餐,但这里的环境幽雅、宁静,刚入耳的轻音乐使人怡然,在这种氛围里,怎能不让人放松?先前还绷紧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才半小时,肚子也饱了,休息也够了;虽一人独往,却丝毫没有孑然的感觉,毕竟,内心世界是那样的平静,清新,充满爱意的心境足以让自己尽看美好。
步出餐厅,秋风瑟瑟,天空仍洒着小雨,好象天公故意吊胃口,使盼望赏月的人钩起心悸。慢悠悠返回公司驻地,才20分钟,雨已打住。看看中央电视台的中秋晚会,到十点半,一轮明月高挂天空,我们几个室友一下子就 振奋起来了:观月食有望了!
“万一天气又变了呢!”不知哪个乌鸦嘴冒了一句。
万一……为防止这个万一,我们先上楼顶去赏月,那里离月亮更近。十二点,云层又湮没了圆月,下去休息了一会儿,吃完月饼又返回楼顶继续守望。一想到月宫高处不胜寒,我们也穿上长裤以防秋凉。
月食初亏之时正好是夜里一点零八分,天空被袅袅的云烟层层遮住,流云自东北向西南方向奔去,月亮不见踪影,忍耐总会生希望的。我们虔诚的心说什么也会感动上苍,待到一点半,月儿在飘渺中悄悄露脸啦,真是好兆头,行云逐渐稀少了。
两点中,彩云散去,天空豁然开朗,万里无云,还有什么更让赏月的人激动?天狗已快把月儿吃完了。两点十八分,月全食终于完全形成了。我们一边赏月,一边谈论各自对这月全食的感受,大致为:(1)像台球桌上的5号球;(2)像《奥秘》杂志封面画中的科幻星球,但不是这种颜色;(3)像一个从草木灰中取出的广柑。报纸上曾介绍说月全食呈古铜色,我们最终认为第三种印象更为贴切。有资料说,月全食月球的亮度是圆月时的亮度的万分之一,毕竟,地球比月亮大得多,它的投影全部遮挡月亮持续了一小时,直到三点二十分,月全食的初盈才出现。
月全食的初盈真是美极了!从天狗嘴里刚吐出一点点月牙儿时,被阴影笼罩过的灰暗圆盘的左上方,一下子冒出耀眼四射的光芒,有一支向下射出的光束很长很长,透过大气格外明显,渐渐的,光芒缩短了,月牙儿变成了香蕉;香蕉又慢慢地变成时髦女郎的礼帽,她的色泽明亮,尤似强光照射下的月牙色。我以为用“玉色”和“银色”形容它还不够准确,因为“银”显灰,“玉”又过白,“皎洁”也只是圆月时的色状。当时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叹:“谁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还有一点很有趣,地球投影的走向:初亏之时,是从月亮的右上方开始移动,向左下方逐渐覆盖,起初我们猜测初盈时亦应同覆一辙,可是错了!初盈的月牙儿恰恰是从月盘的左上方冒出。也许,在不同的地点观察到的现象不会一样,角度不同嘛。
世间百态,美丽任各人收藏,何须统一标准。
四点了,礼帽早变成了半圆,精彩的天象奇观也算饱览了一回,睡三个小时觉便上班决不会感到遗憾,这样的奇观今生还能目睹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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