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游忆
文/秋为最
举世闻名的成都杜甫草堂,多少年来一直吸引着无数中外游人,前来观光、游览、渡假、消遣。
那年初夏,我和妻子及快满三岁的儿子,踏着朝露,信步来到这“万里桥西宅,白花潭北庄”的草堂。对我来说,这里是多么熟悉、亲切,因为,它一直陪伴我生长到十七岁。那时,浣溪的潺潺流水,荡漾在蜿蜒碧波上的小游船、草堂园内的荷花池、楠木树林,是那样富有魅力,我和小伙伴们时常从那朱红的垝垣之处鱼贯而入,在园内嬉笑游玩;高中时代,草堂成了我上学的必经之路,我和同学经常在那风景如画的亭中温习功课或谈论。
走进草堂,步过石桥,眼前荷花池中的荷叶还未长出水面,墨绿的水中倒映着楠木和大榕树,仰天望去,天空已被这些参天古树遮挡了视线,只能看见如同夏夜晴空中的繁星闪烁,水天皆绿,使人仿佛感觉来到一个柔和、清心、纯洁的绿色世界,从中似乎体会到伟大诗人心灵的纯洁。
穿过廨庙,梅园的馨味未尽,那刚劲挺拔的梅树,如同征服了大自然的胜利者,在群芳争艳的初夏,以旁观者的姿态,骄傲地微笑着。我那小囝被这些美景吸引,陶醉了。他使劲地奔跑,呼喊着,快乐极了,他的心情,大概和我童年来这里的心情一样。
儿子穿过梅园,蹦蹦跳跳地进了史诗堂,大厅正中,陈列着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塑像,他问道:“爸爸,这是谁呀?”我答:“这是杜爷爷。”我只能用这种现代称呼告诉他。“杜爷爷,这么长的胡子,他几岁啦?”“哦,一千二百多岁吧!”“一千二百多岁?我不信!”小囝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一千二百多岁的老爷爷。于是,我就把这位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的事迹,尽其可能理解的方式给他讲解了一番,并告诉他,如果杜甫不死,活到今天已有一千二百多岁,又指着侧墙上陈毅手书的杜诗:“新松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竿。”讲解给他听,教他朗诵,虽然他并不怎么理解,但他很快就记熟了。
走出史诗堂,穿过柴门,我们来到草堂的核心建筑物——工部祠,“工部”是唐朝官名,当年杜甫在成都做的就是这么个文官。其实,“工部”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人们仰慕的是伟大诗人,他给了后人无限的追念空间。这里是游人聚集的地方,不同肤色的人们正在争相摄像、留影纪念。当然,人们来这里的目的并不都一致,本地市民多数是因风景优美而来渡假的,远方游客则大都是为瞻仰这位大诗人的故居而来的。诗人在成都居住的三年里,诗中经常提到草堂和浣溪。我们来此,既是我故地重游,又是全家来这儿享受天伦 之乐。
在我小时侯,这儿的游客不算太多,每年不过几十万人次;改革开放以来,每年约有千万人次来此游览。这是为什么呢?杜诗如史,被后人誉为“诗圣”,杜甫在成都居住期间,作品最多,如:《三吏》、《三别》等,《秋风为茅屋所破歌》里“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最能展现他的广阔胸襟。历代文人墨客敢在草堂留句的寥寥无几,郭沫若题的“世上沧痍书中起伏,民间疾苦笔底波澜。”恰恰集中反映了人们对诗人的敬仰。
随着旅游业的发展、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草堂在蓉城的地位就更加突出了。
草堂的风景虽然优美,再美的春光总要春去夏来。当我们走出草堂大门时,夕阳洒进古老的浣花溪,可浣溪已非故我,“文革”后期曾把浣溪分割成一个个养鱼塘,溪边的老梧桐早已不见踪影,原来游船停泊的码头遗迹和随风飘动的竹林依然留存,浣花溪水变得浑浊不堪,假如杜甫还活着,总该落实政策吧……
岁月如梭,又过了几年,草堂成了杜甫博物馆,浣溪旁筑起了整齐的河堤,溪水又泛起清波。
社会总是要进步的。
订阅

blogt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