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贤的日子
今天31号,咱在七贤庄已经过了十天了,记得刚来的时候……
那是21号,一个寒冷的日子,咱走下北上的列车,在西安站迈出了自助游的第一步。在AN表姐的引领下像苍蝇一般到处找旅馆。来之前在网上粗略地查阅了资料,跟以前四合院类似的七贤庄成为了我的首选。
初到七贤,啥也没想,只是觉得漂亮,然后举起随身的相机,拍下几个美丽的角落。放下行李就冲着西安的其他景点去了。
七贤庄本是充满红色历史的四合院,在它身旁的八办(八路军办事处)也是它的一部分。当年西安事变以后,它成为了革命有志青年的聚居和输出地,未前线输出了无数的知识分子。咱能呆在这个地方食一种幸运的事情。
在七贤庄的第一个晚上,我认识了小林。他是香港大学的硕士生,靠着做课题的方式生活。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旅行者,除了有一套完整的旅行装备,还有一颗游者的心。出来两年了。只回过几次家,全中国都充斥着他的足迹。他来到西安,在七贤庄已经呆了大半个月了。可能食是以为有共同的爱好,我总是喜欢跟他搭话,他也乐意跟我讲述他那梦一般的旅行经历。其中一件是我印象最深的:他跟朋友在甘肃的时候,铺天盖地的沙尘暴突然袭来,甜轰地暗了一大半。实在被吓怕的他俩马上伏在路基上,任由沙尘在他们头顶乱刮。风渐渐停下来后他们才敢从沙堆里爬出来,整理好衣服,继续赶路。
21号晚上,在七贤庄的酒吧了巧遇小林,那时他正跟七贤庄的李经理闲聊着,我顺理成章地认识了老李。老李经受过大风大雨,他眼神里总是充满忧郁,经常呆在酒吧跟客人聊天。我老觉得他的职责就是跟客人讲述他自己的故事和解救出迷惘的人。可能他是因为他的工作而跟我聊天,可能没带丝毫的感情,但是我感觉到他当我是朋友而不是过客,这已经足够了。在西安我找到了可以让自己停留的东西,我会把七贤当成自己的家。咱在酒吧讨论政治,历史、旅游、哲学、战争……他给我的感觉是知识非常渊博而且特别能聊。他给我讲的两个故事对我的启发特别搭。其中一个是关于饥饿的:20年前,他在河南的一个地方下了火车,觉得特别饿,急着找东西吃。然后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饭店点3个碗大的馒头,还有5个炒蛋,坐在那准备吃。注意到店门有个8、9岁的女孩靠着墙在那咬着手指,眼睛动也不动睁着老李盘里的三个大的馒头。老李把小女孩叫过来,问:“是不是饿了?”小女孩不作声,眼睛还是瞪着盘里的馒头。老李指了指盘子:“吃。”小女孩就站在那里大吃起来。小小年纪居然把三个碗大的馒头和五个炒蛋全吃了。老李眼睛红了,从怀里掏出5块钱给她:“给。”她没要,只说:“奶奶和弟弟还在饿着呢。”老李吩咐小二,说:“再来5个馒头,5个同样炒的鸡蛋,让这女孩带走。”……他喝了一口水,语重心长地对咱说:“千万不要浪费粮食,中国穷得吃不上饭的人还多着。”
老李原本是一家国营企业的珠宝鉴定员,曾经下海,风光一时。但是当年上了当,买股票亏了40多万,一下子把他抛入了深渊。他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正受当年股灾的“余震”,还不能潇洒地放下过去。从住进七贤的第一天晚上碰上老李开始,我跟民劲每晚都去酒吧那跟他聊天。可是咱从延安回来后,老李就没再出现过了,或许他也需要去旅游调节一下吧。
第三个出现在咱眼前的是一位来自西藏的先生。他一身西装甲履,咱原以为是以为生意人,当听他说来自西藏时,咱也吓了一跳。他是一家非盈利性组织的高层管理,旗下的分公司分布世界各地,这次来西安就是为了处理一些工作。像他一样拥有高学历高职位的人本来可以住得更高级,更舒服,更豪华的九点,他却十几年不变,只要有可能,他都会选择青年旅馆。就像他说的一样:“住青年旅馆的人不一定是学生,不一定没钱,但是都是喜欢青年旅馆的氛围。”
我对他的非盈利性组织非常感兴趣,他也乐于告诉我。他说他们主要经营的是一种药液,混合某些东西,吃了不会让儿童饿死。虽然他给我解释了两遍,我还是听不懂,不过我还是非常敬佩他追求梦想的精神。
27号一下子来了两个大学生,一位叫单(shan)进,另一位叫周剑则。巧合的是他俩从事的专业都跟飞机有关。单进是飞机修理专业的,在学校过着军人般的生活。早上6点起来叠”面包”,然后跑步,排队吃早餐,排队上课,排队吃饭,排队洗澡……总之一切都要有纪律。听到那么多的排队,我马上就想晕,那生活还有自由、乐趣可言吗?后来他告诉我,他有特别待遇的:“由于他的学院政治部,财务部等几个部门的职能都合并到他手上,所以他忙得只要一天到晚坐在那个办公室就行了。虽然我觉得他说的话有点虚浮,不能全信。但是从他的谈吐举止来看,他也是个知识渊博的人,无论国学、政治、经济他都能说出一套理论。至于周剑则,他是飞行器制造专业的,学校在沈阳,好像是东北大学什么的。这次来西安是要到西飞面试去。他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告诉了我们很多关于飞机的事情。从歼8到歼14,从政治、军事、技术的层面上来分析中国国防策略。在接下来的3天里,我们成为了无所不聊的朋友,还交换了电话,说好谁要是到了对方的家乡,一定得联系对方。走的那天,坐在火车上,突然收到他的短信,感觉非常温馨。老兄,虽然我不肯定以后是否还有机会见面,但是我去成都和西安、沈阳一定找你,祝你面试成功。
在七贤庄最后两个晚上来了两个女生,本来她们跟我一块住的,但是感觉男女混住多少有些不方便,要求她们住内房去了。她俩是研究生,来西安旅游,特别爱吃。从街头吃到街尾也不会败下阵来。其中一个普通话考试居然是一级乙等,听说这是省级以上电视台主持的要求条件,真不简单。由于她们没说过半句专业的词汇,整天嘻嘻哈哈的,还经常向我请教旅游的知识,咱都没八她们当研究生看了,大家相处很好。
坐办公室那位新来的女孩跟我们混得特别熟,毕竟我们也住下了十来天了,可惜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姓名。她特别逗人,记得那天我起床梳洗,站在那刷牙,她跑过来在我身后扫落叶,还问我今天怎么不出去玩。我告诉她在等民劲上完厕所。她听了马上就来了:“等他干嘛,别等他。”“他得罪你了?”我嘴里含着牙膏发声含糊不清。“他居然在客人面前说我是一个没男朋友的女孩。恨死他了,人家哪是没男朋友,只是男朋友不在这而已。”这女孩总是逗人开心。在咱回程那天,她大摇大摆地走在咱前面,到了八办大门的时候突然回过头对拿满行李的我们说:“你们今天就走啊?不早说?让我帮你们搬行李嘛。我还以为你们今晚还住这呢。”“那你现在还可以帮忙啊。”她指着八办的铁门说:“就帮到这为止。”然后就跟咱们say goodbye了。
还有以为跟咱混得很熟的七贤庄成员。它就是Beagle了。它的房子在酒吧附近,因此它总比我们早一步到达酒吧。酒鬼大家听多了,经常泡酒吧的狗我也是第一次碰到。Beagle一点都不怕生人,跟老李一样非常随和。可能是因为呆在吧里的时候长了,都习惯了,喜欢跟生人打交道。可是随和有时候也是一种缺点,Beagle因此每个晚上都得狂奔,后面狂追的是大喊着“Beagle”的旅馆管理员或者旅客。它的鼻子特别灵,那次咱买了酱牛肉,它从酒吧老远就嗅到味道了,守在咱的门外等待着机会。终于得到一位热心的研究生姐姐的帮助,猛地冲了进来在我面前露出了乞求的眼神。算了,我赏了它不少,因为Beagle实在太可爱。那班女生跟它拍的照片可以说是……
七贤庄的酒吧
七贤庄的酒吧跟外面的酒吧不同,在这没有人强迫你消费,没有人赶你走,你只要坐下来,很快就有人找你聊天。大家都是来自各个地方,但是“你自哪来”这样的问题并不经常出现,反而“将要去哪?”常挂在嘴边。酒吧里不缺像老李一样知识渊博,经受过风雨的人,也不乏像小林一样到处流浪的旅行者。每个人背后都有自己的故事,你所要做的是讲述自己的故事。我喜欢七贤,最喜欢它的气氛,在酒吧里各种各样的人都在享受这种气氛。有点遗憾的是,那么多天来我都没跟老外聊过……
在七贤庄的短短10天,让我认识到世界真的很大,什么事都有可能存在,不要小看身边的人。
如果再有机会到西安来,我还要住在七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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