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北方红墙绿瓦宫殿的千篇一律和江南小桥流水的矫揉造作,第一眼看到可渡河那微微泛着蓝光的水面,两岸有如刀劈斧凿般的石壁和上面苍遒有力的阴刻字,心中莫可名状地涌起一种苍凉感。
入云贵 地无三分平
可渡河位于云南与贵州的交界处。早就听别人说起,这个地方原来是“天无三分晴,地无三分平,人无三分银”,而我们到达的时候,正赶上一个晴天,这就让当地人也感到有些意外——我们的运气真不错。
见识到“地无三分平”的说法是在我们换乘汽车赶赴可渡河的路上,因为那里火车无法直达,只有乘坐一段汽车,才可以走进大山的深处,看到可渡河的真面目,而这段路真的就是一段“痛苦旅途”。
汽车开进大山,车子始终以每小时20公里的速度缓慢前进,不怕别的,就是怕颠。路上不仅有凹凸不平的石头,而且有的地方根本就是干涸的河滩,河床下的鹅卵石直接暴露于地面之上,我们与其说是坐在车上,不如说是骑在“马”上,更多的则是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盘山路,窄得仅容一辆车缓慢通过,一侧是压之欲来的山壁,一侧则是不见底的深崖。一到了拐弯的时候,我们就忍不住大叫,还下意识地把身体歪向另一边,仿佛这 样才能保持车的平衡似的。古语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看来当年白居易一定没来过这里,这里的道路比蜀道难上百倍。
可渡河边 不可渡
到了下午,昏昏欲睡的我被一阵阵水流的击打声提起了精神:朝思暮想的可渡河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曾经见过壮阔无比的长江,也曾亲赴曲折平缓的三峡,但是可渡河与它们绝对不同,它最让你感到惊奇的是急与奇。
严格的讲,可渡河根本没有河道可寻,在仿佛是用巨斧劈开的一道山谷中,可渡河“愣生生”地挤着流了过来。河面不算太宽,但河水从上游狭窄处飞奔下来,打着漩涡,翻着白沫,一路疾驰远去,期间波浪不时撞击在沿岸突出的石崖上,水波顷刻间化为无数的飞沫,在太阳光的折射下发出炫目诡异的七色光。
回头往山上看时,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可渡河由于是在大峡谷中穿流而过,因此两岸皆为直插云霄的万丈孤崖,深褐色的岩壁直上直下,只有在距水面几十米的地方,零星伸出几枝树木,算是证明在这人迹罕至之地还有一丝生命。头上是灰蒙蒙的一线天空,脚下是湍急的河流,两边是悬崖耸立,耳边冲斥着不知名的鸟的啼鸣——当地人说,可渡河边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此言的确不虚。
一直听说可渡河上很长时间里只有一个渡口,到了后来才有人架起了桥。来到这里才发现,这里所说的桥绝对不是我们想象中的石桥,而是两头固定在河两岸、中间悬着两道铁索并铺以木板的吊桥。当人走在上面,脚下发出“吱吱”的声音,耳边是风声呼啸,身体一并随着铁索而左右摆动,“大渡桥横铁索寒”的意境在这上面完全能够体会到。
相比之下,铁索桥还是好的,据说再往上游走,在云南境内的可渡河段,所谓的桥只是一根横在河面上的钢丝,钢丝上安装有一个滑轮,人们坐在滑轮上的萝筐中滑到对岸去……
可渡河,名为可渡,实为天堑。
古驿道 历尽沧桑
在地图上,想找到可渡河和可渡镇很难,但是在历史上,可渡河与可渡镇蜚声海外,是因为它拥有国内非常著名的一条古驿道——可渡古驿道。
驿道,在古时是用于传送邮件、重要政令及运送各类物资而专门开凿的道路,那时由于工具有限,因此这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劳动全部由手工完成,其劳动强度和复杂程度可想而知。可渡古驿道初建于秦、汉两代,至明代又进行了扩建和重修,它不仅历史久远,而且保存相当完好。
这条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古驿道全部由青石板铺成,宽约2米,呈“之”字形沿可渡河岸曲折而上。经过几千年的风雨,路面已经变得坑坑洼洼,杂草丛生,仔细一看,竟有不少石坑是由于长时间马蹄行走而被洞穿形成。在明、清两代,可渡段是东西往来使用最频繁的驿道,贵州的铜矿、云南的药材,都是通过这条驿道运出大山,而由京城发往云贵等地的各项政令,也在沿途各个驿站的协助下,以八百里快骑传至目的地。
走在青石板路上,仔细端详着这些石坑,耳边仿佛可以听到千百年前来往于此的商贩们在用贵州、云南、四川及其他方言讨价还价,而运送货物的牛马的嘶鸣以及踏在石板路上的铿铿之响,还有轿夫们抬着那些省亲、赴任的官员们经过长途跋涉后的呼呼作喘也似乎一直在耳边萦绕。
抬起头,放眼向远处望去,驿道顺着山坡的蜿蜒,沿着可渡河岸,曲折向远方而去,其间连接起了几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镇,当我们沿着古驿道前行采风,沿途就领略了这些村落至今保持着的简单朴素的秦汉古风。那些身着民族服饰的村民们坐在自家门口忙着手中的活计,完全不理会我们这些外来人的匆匆走过,或许他们一直很清楚,我们只不过是一群偶然间闯入他们生活的过客,匆匆地来,也必然会匆匆地离去,而他们自己的生活仍然会像往常一样平淡地继续。
精品提示
怎么去
要去可渡河,只能先坐火车到云南省的宣威市,然后换乘汽车前往位于宣威市北70公里处的可渡河。由于山路很不好走,所以汽车需要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
记得看石刻
与可渡河的名气并驾齐驱的是沿河两岸的摩崖石刻。来到这里,一定要好好欣赏一下这些历史的遗迹。这里面最著名的石刻有:“高山流水,水流云在”、“飞虹伫鹤”、“桃花泛景”等等。
买点纪念品
在可渡河边任何的小村落里,你都可以看到最纯粹的民族手工艺品,那些衣服、饰品完全都是自己家里织布、自己缝衣、亲手绣花。有一些村民可能会有多余的衣物出卖,遇到这样的机会一定不可错过,买回去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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