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从留园出来,沿留园路向西步行,穿过桐泾路,南行不多远,就来到位于枫桥路的西园寺,西园寺是戒幢律寺和西花园放生池的总称。西园寺南面有一条与枫桥路平行的河--叫枫桥河,这条河向西一直通往著名的“姑苏城外”寒山寺。要进西园寺,必须走桥上经过,这里建有两座桥分别名为“福德桥”和“智慧桥”,佛经说:入福德门,一切违缘皆除,所愿皆得;开智慧门,则能通达无上真理,证得诸法实相。“福德”和“智慧”,亦为成就佛道不可或缺的二资粮。
过了桥,看见山门上书有“敕赐西园戒幢律寺”八个大字,此八字为末代皇帝溥仪所书。得益于宫中收藏的大量名贵字画手卷,末代皇帝溥仪对书法和绘画爱好有加,他少时学欧阳洵、虞世南书法,后又临苏东坡、柳公权古帖,更以摹仿祖先的御笔为乐事,据传溥仪摹乾隆御笔,可谓既形似又神似,惟妙惟肖,可见溥仪书法功底之深厚。山门左右镌刻着“宗风振律大启丛林,佛日增辉重开阊阖”的楹联。“重开”指原寺已毁于咸丰十年,现为清末重建。“阊阖”指西园寺所处的位置是苏州阊阖门。“宗风振律”说明西园寺为律宗道场。“丛林”指僧众聚居之寺院。山门下方为石结构,四柱隔成三门;上方为砖木结构,二、三层的顶角,翘起来高过屋脊,如展翅飞翔之势。二层屋脊左右有猛虎石像、三层正中有蟠龙石像。西园寺山门的结构和气派,在江南也不多见。
西园寺始建于元至元年间(1264-1294),初名归元寺。明嘉靖年间太仆徐泰时置建东园(即今留园),同时将归元寺改为宅园,易名西园。以后,其子徐溶舍宅为寺。明崇祯八年(1635),住持茂林和尚为弘扬“律宗”,改称“戒幢律寺”。清咸丰十年(1860),毁于兵燹,光绪年间重建,到民国十五年(1926)基本形成了全寺的建筑规模及完成内部塑像。
(2)
穿过山门殿,宽敞的甬道显现眼前,甬道两侧的绿树和草地让人感到舒畅养心。走过两侧的钟楼和鼓楼,就是天王殿。两边矗立着分管风调雨顺的四大天王。中间坐着坦胸露乳、笑口常开的弥勒佛。佛家有种解释:弥勒佛寓示着--如果想学佛,首先要从“欢喜大度”修起。要学会包容和体谅别人,笑面迎人,不生烦恼。对任何人都能平等看待,对任何事都能从容面对。弥勒佛是按“布袋和尚”的形象来塑造的。
过天王殿,就看见大雄宝殿。在大殿前面有一条小小的水池,名叫“香积池”,池水与西边的放生池相通。向池里探看,竟然有两只乌龟在水里悠闲地游泳。一只从东向西游,一只由西向东游。它们时而浮出水面,时而沉入水中,四只脚爪缓缓划着池水,其优美姿态不禁让我想到“水上芭蕾”。这种情景还是平生第一次看到,忍不住多欣赏几分钟,秋实对此景也是非常关注,扶在栏杆上看了又看。
在大雄宝殿前面有座铁铸“万年宝鼎”,宝鼎下为古鼎式,上为宝塔式,分作三层六面,层层雕饰,面面镂空,造型美观。下部铸有题记:“佛历两五三四年(1990)世尊成道日住持明开暨两序大众敬献”。有些善男信女们正向宝鼎里投掷硬币,有投进去的,也有不少散落在地的,不知投掷硬币是佛家的一种象征,还是俗家的一种寄托?秋实见这举动好玩,也欢快的要投硬币,拗不过他,给他几个硬币投着玩,权当做游戏了。
步入大雄宝殿,有三位如来坐于莲花座上,位列中央,释迦如来居中,东面是药师如来,西面是阿弥陀如来。两边各有一位护法,应该是韦驮和伽蓝。白眉的迦叶和低眉的阿南两位尊者侍立两侧。大殿东、西两壁塑二十诸天金身立像,在佛教图像分类中有“天部”,指住于天界的各神。在三佛背面的后壁,有一组影壁群塑,上齐殿顶,殿顶下方有一匾“佛即是心”。群塑的中心是观音立像,头披风巾,手持净瓶。观音慈祥和蔼,仪容端庄;海面上浪花点点,漩涡滚滚,使人如临南海胜境,故又有“南海观音”之称。善财童子、龙女立于观音左右。
(3)
离开大雄宝殿西行,这时看见三三两两的僧人步行在寺院里,看样子象是用过午膳往僧寮休憩。有两位僧人边走边交流,是用普通话说的,而且发音很标准,看来他们接受了正规而专业的教育,应当是佛学院的高才生吧。隐约听到他们在谈论一个身患白血病的僧人,两人脸上露上惋惜的表情。在他们后面有个僧人引起我的注意,这位僧人身高约一米七五,身材很胖,面色红润,只见他边走边啃着苹果,一幅津津有味的样子让我现在都难忘,而且丝毫没有理会游客的注视。想想我小时候看过的僧人们,个个面黄肌瘦,大概是营养不良的缘故。我想说,时代在进步,僧人的生活条件也在进步,这真是一件幸事。
我们来到著名的罗汉堂,它与北京西山碧云寺、湖北汉阳归元寺、四川新都宝光寺的另三座罗汉堂,并称为“中国现存四大罗汉堂”。罗汉堂里供奉着五百罗汉,原型是五百名优秀的佛家弟子,这五百弟子即后世的五百罗汉。五百尊塑像各具姿态,虽然全部坐式,但是毫不单调。有手持法器者,交足踮脚者,有怀抱婴儿者,曲膝抱腿者,还有伸腰呵欠、搔头摸耳、招手翘腿等等姿态,刻画地活泼生动。从脸部表情看,喜、怒、哀、乐无所不包:有的闭目顿首,有的怒目圆睁;有的低眉静坐,有的横眉冷对;有的张嘴翘舌,有的笑容可掬;有的侧耳细听,有的若有所思;形形色色的造型,反映了不同的内心世界,人物极富个性。
正堂中间有一尊樟木雕成的四面千手观音像,只见观音胸前双手合十,腰间双手置于腹下,肩上双手伸过冠顶,其余两手持法器。总共千手,掌心各刻一眼。在罗汉堂的正南侧,有一个形象吸引了我,它就是济公。济公的原型是南宋杭州净慈寺高僧道济禅师,他锄暴安良、劫富济贫为世人敬仰,尊为“济公”。济公歪戴僧帽,肩披破僧衣,手持破葵扇,还能清楚看到他瘦骨嶙峋的胸脯。这尊塑像最为独特的是从不同角度观看,济公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从左侧望,嘴角向下撇,一脸愁容;从右侧望,嘴角向上挑,笑容可掬;而从正面看,就成了一副似笑似哭的奇特面孔!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创作。整个罗汉堂的雕塑群,其工艺精巧令人惊叹,可谓鬼斧神工,堪称艺术精品。
罗汉堂出来向西到放生池,这是一泊池水。在池水中央有个六角亭,名叫“月照潭心亭”。东西岸由曲桥相连。亭柱上有一楹联:圣教名言独乐何如同乐,佛家宗旨杀生不如放生。在潭心亭的南侧的有一人工小岛,仔细一看,居然上面有数只乌龟懒懒地享受“日光浴”。据说这里还居住着两位长寿的乌龟,学名巨鼋。史书记载是明代嘉靖年间(距今已四百多年)放生于池中的生物。头尾体长约两米,宽约一米,重逾百公斤。生性凶猛,以捕食龟类和鱼类为生。平时不浮出水面,只在春秋两季的中午才偶尔出水。它们不仅是西园寺的大活宝,在中国也算是最长寿的活体乌龟了。只是此次不曾与它邂逅,真的有些遗憾。
大兵二○○六年四月二十日凌晨三点完稿于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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