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丽江是没有城墙的



丽江是座没有城墙的古城,除开先年的马帮,云游四海的人很容易汇集到这里。
在那个暖色的光线涂抹在古城各个角落的时候,我们三人背着巨大的登山包和千百个自助徒步的人一样一家挨着家挑选自己喜欢的客栈。那样的客栈,首先是价格上的公道,并且不论怎样得有纳西味道的阁楼,木制的门窗,怀旧的家具,以及一个漂亮的养有花花草草的小天井。其实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但是找得到一家价格公道的客栈却有些困难,丽江是物质化的城市而非精神上的接纳。
第一家住下的客栈是古城深处一个清幽的地方,一位过气画家和他成都老婆开的,有着被钢化玻璃挡着阳光的天井和满屋子的兰花还有满墙壁的中国画,有些艳俗的味道。不论怎样,也算找了个住的地方。老板娘毁约迫使我们寻找到了一家相对便宜的客栈,有些宽阔的庭院,木制的阁楼,古朴的橱柜,满院子的绿意,还有免费上网以及一屋子奇形怪状的驴友。老板是个瘦弱说话轻言细语的老姑娘,很斯文的味道。住的客人有那些公费报销从不正眼看我们的云南某商报的记者,还有心甘情愿来此打工的成都女生,壮族小伙子菜菜和我们的姨妈十菜同学,当然还得包括我们从泸沽湖徒步来的几个死党,还有健谈的腾冲瑞丽回来的一位阿姨。
很早就起来逛古城,因为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后行色各异的旅行者将涌向街头,那时,古城再也没了安宁。 玉泉河中架起了两辆古色古香的大水车早已经失去当年农耕马帮时代的意义,现在去成为了一个标志性的建筑,成群结队的跟团旅游者们在水车面前留影,闪光灯忽闪忽闪的,丽江的味道也在我的印象中忽闪忽闪的变化,老谋子的丽江印象也不是那么单纯的宣传片。
官走竖,民走横,石板路铺的十分讲究,顺着竖铺的石板走就会找到天雨流芳的木王府。我不知道木王当年为什么立块牌坊叫天雨流芳,但是从威严的白色石牌坊前的狮子就可以猜测出当年这位纳西土王偏安一隅声色犬马的生活。我不想像那些酸水文人那样从残垣深宅间上去寻求所谓历史的烽烟,在木王府已然斑驳的尊贵和华丽中,面对着今天的一切莞尔一笑。我想当年徐霞客也就是这样的心境觐见木王的吧。
在五彩石板上寻找古城里浮光掠影,往昔的马帮驼铃已经成为了贩夫走卒招揽生意的招牌,喧嚣的酒吧门口大都有些木制的小牌,上面用电烙铁写的中英的招牌菜,而酒吧或者餐厅的圆柱与四壁上贴满了旅行者四海为家的照片,密密麻麻的字条却记录着每个来客的心境和那些曾经的纪念,永不消逝。
灯笼 丽江的招牌





夜,对于丽江这个城市来说是很漂亮的景致,不仅仅是那些串起的灯笼和酒吧间里透出的灯光,或者是交错在各个街道的溪水上漂浮的河灯,但是肩踵磨肩的人流好比赶庙会一般热闹。天上星星闪烁,丽江灯笼交相辉映,整个世界充斥着柔柔的光芒,暧昧但是绝对不会那么叫人迷醉。这里酒吧的开放性,放眼望去尽知场内各色人等,没有成都玉林紫荆的窃窃私语或似痛非痒的歌手低呤,一切都是来得那么热烈。恐怕是纳西族传统服饰的单一,吧女们穿上的是摩梭,凉彝,康巴的传统服饰招揽生意,或者就在酒吧间和着类似在泸沽湖的玛达咪,凉山州的七月火把节改编的电音跳起节奏很快的舞蹈。
和十菜姨侄在家面铺很宽的酒吧要了几瓶啤酒,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流和暧昧的灯笼河灯之余就是感叹丽江犹如千年扬州之风尘繁华,而千年道上的茶马古镇也变得如此市侩。楼下河边与楼上穿着摩梭服饰的吧女开始对歌了,引来游客驻足观看,道上水泄不通。对歌曲很有意思,传统,民俗,
革命,童谣,流行,R&B,Rap,Rock,什么都有,各类语言,各类元素尽在其中。接下去的对歌发展成为酒吧与酒吧间的擂台,隔着河,酒吧间里客人吧女站在统一战线对抗另外一间酒吧的歌声侵略。歌声与杯酒交错,橘黄的光线,暖暖的色泽,是舒服的色调。
如果还在百年前的清末民初,我想我也一定是一个蜀地马锅头,翻山越岭,为的是将蜀锦汉瓦换成白银山货。当我驻足丽江之时候,那时的灯笼肯定没有现在的多,现在的亮,很喜欢看那些灯笼,而忽略灯笼所处的环境和灯笼下车水马龙。恍惚百年前的茶马互市也非如此繁华和暧昧,远到而来的马帮只是在这里驻足,纳西族的女人也绝对不会像这样招摇地站在酒吧门口招揽生意。那时马帮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经过的过客,而如今的我们仅仅是一个为了换一种生活而路过的游客,千年的驿道正在改变,马帮也只有在丽江城里十块钱一张照片的角色扮演里面看到,往昔的马帮客栈变成了酒吧,往昔的庭院变成旅店,店小二不再长声吆吆地招呼客官,吧女吧仔职业性的微笑恍惚又是成都的某个夜店,一切都在变化,纵使它是千年商贾之地。
一个小伙从天而降出现在我们面前:“给这位姑娘买支玫瑰吧”。我和菜菜对着十菜姨妈相视而笑:“她是我们姨妈”的嬉笑将面前卖花男弄得尴尬万分,才想起今夜是农历七夕。



如果丽江还有土著文化
在回忆丽江游记的时候我正在看阿恩海姆《艺术与视知觉》“表现”这一章,一开头,阿氏就阐明了那么一句:“每一件艺术品都必须表现某种东西”。之后他将这个“表现”的范围无限扩大,几乎包括了所有门类的“传递”。
于是我就在这里猜测东巴文化又是在怎样地传递或者直率地说想表现些什么呢?除开肤浅与世俗的商业运作外,它所展现的另类情愫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引起民众的注意。就好比在丽江,纳西古乐与东巴宫一街之隔,遥相呼应,两种商业艺术表现形式,古典器乐演奏和土著舞蹈表演,传承的终究是一尘不变的东巴文化的表现方式。丽江有十四支纳西古乐演奏队伍,但是真正叫游人记得的就只有资产过亿的宣科先生旗下的乐队和每天晚上在广场上“义演”的那支农民乐队,游人对这些传统乐器演奏趋之若骛,津津乐道;而继承这些高额利润的土著文化的纳西人却又屈指可数。
在东巴宫门口看到两块匾额,一块是南京艺术学院的教学基地,另外一块好象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在酒吧间里听人闲侃,当然这些不可全信:东巴文化全都是炒出来的,以前演奏还不是拿着汉人的乐器汉人的乐谱演奏的,去学纳西古乐的都是外地人…云云。
我在想一个二十余万的民族想保护自己的传统,而这二十万人中就有两三成说不来自己本民族的语言,仅仅只有百分之五的人能书写自己的文字,而继承这些的大都是一些学者和外族爱好者。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抛弃了商业世俗化的外衣,这些所谓世界遗产的东巴文字纳西古乐还能持续多久?其实这些本就该行将就木的东西,他们运用这些民族化的动机并不是像希伯来文一样,而是一些肤浅的商业炒作,我曾经努力地尝试着用以色列人与纳西人做文化传承上的比较,但是这是失败的。
订阅

blogt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