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白马雪山,尽是下山的路,不到一个小时,老熊在一条顺山而下的小溪边停了车,指着远方,“看,那就是梅里雪山了。”
 远处伫立两座覆盖皑皑白雪的山峰,山尖被云雾缭绕,能看到的部分比白马雪山还要白、还要大,山峦绵延,其他的山峰被近处的山挡住了。这让我们又激动起来,等不及要跑到她的近前。
 老熊在开往德钦县城的路上,讲了很多关于梅里的故事。比如,梅里由好几座山峰组成,主峰叫“卡瓦格博”,6000多米,山上3000多米的地方就有冰川,叫永明冰川。梅里的冰川是晶莹透绿的,玉龙那边的也叫冰川?比如,梅里是藏民心中的圣山,珠穆朗玛被人征服了吧,可就是没人登得了梅里,登山死过很多人,离奇得很。比如,梅里雪山不容易被人看见,能看到的人是有福的人,今天你们的运气就算不错了,明天日出要是天气好,太阳光照在山上,那叫日照金山。比如,永明冰川山下有个雨崩村,村里有个神瀑,谁要从瀑布底下走不被淋湿,这个人。。。。。。当然不是有福,是就快被老天收了。
 下午5点钟,我们到了德钦县,穿过县城又开了一会儿,中途围观了藏族妇女盛装跳舞以及无伴奏合唱,才抵达今天行程的终点-飞来寺。飞来寺是个地名,的确有个小小的寺庙,我们没去观看。这里是观看梅里雪山的好地点,站在宽宽的坡上,梅里一览无余。卡瓦格博上的冰川也清晰可见。
 我们的宾馆叫“南卡”,地势较高。我们住在3层,同层住着活佛,一上楼就听到嘹亮的颂经声。打开窗,正对着壮丽的梅里,好像离我们近在咫尺。白雪反射着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我兴奋地尖叫。人家都是海景房、湖景房,我们住的是如假包换的雪山景房。无论我躺着、坐着、走着、站着,都看得见蓝天白云下的雪山。好开心啊!这样的房间,不知道一生可以住上几次。
 6点半,我们出去看晚霞。可惜云还是没有散。
 透着霞光的云朵绕在梅里一座座的山峰顶上,山下排着一串的白塔,塔下悬着彩色的经幡。观景的山坡上游客不多,基本都支着三角架拍照。一个藏族小伙儿,戴着护腕、护肘、护膝,穿着皮围裙,对着梅里磕长头,不停地磕。他虽然蓬头垢面,但是脸上凝重肃穆的神情让任何人不敢侧目,反而引人久久地观看,不能忘怀。他的同伴,另一个同样蓬头垢面的小伙儿向我们走来,低声说着不太流利的汉语,“我们从拉萨来转山,没钱了,帮帮忙。”接过老公给的5块钱后,他道了声“扎西德勒”朝别人走去。
 晚餐在“季候鸟”酒吧吃,牛肉烩饭(牛肉、洋葱、青椒,分量挺足),一份20多块钱。我们守着大火炉,喝开水,吃多汁的烩饭,望着阳台外的天色渐暗,直至繁星闪烁。
 女老板说,今晚出那么多星星,明天天气应该好的。女老板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扎个时尚小辫,刘海剪出个美人尖,说话轻柔文雅,是广西人。我和老公偷偷议论她为什么独自在此定居,老公说,可能她的爱人长眠于梅里,她来终生陪伴吧。我对一向大而化之的老公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凄凉惊讶万分。
 走出酒吧,梅里已经黑得无法看到了。我们仰头观天,眼睛就舍不得离开了。满天的星光,银河横跨天际,我很感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这么清的天、这么多这么亮的星星啊。
 第二天早晨不到六点钟,外面还是墨黑的天,我就被老公从被窝里揪出来,穿上毛衣、毛裤、棉袄,披着厚羊毛披肩,戴着帽子、手套,武装到牙齿以后,就出门蹲守日出了。
 山坡上的人比昨天傍晚多很多,一辆接一辆的大轿车把游客运送过来。坡上燃着小小的篝火堆,大家围着烤火、吃大饼喝酥油茶。旁边树着个大土炉子,藏族老妈妈卖小把的松针和香,用来敬拜梅里雪山,说要心诚才看得到神山真面目。有人买了松针投到炉子里,把香点燃插在坡边的铁架子上。天慢慢地白了。云比昨晚还要多,眼前白茫茫一片,别说日照金山了,连梅里在哪儿都看不见。我们这才知道昨天下午已经算是幸运了。
 后来,我们又陆续听到一些梅里的传说。当年班禅大师来梅里脚下,下着小雨,云雾一片,班禅向神山的方向颂经祭拜,突然云开,露出主峰卡瓦格博,随即云雾重新合拢,恢复原状,在场的人无不赞叹。90年代中日两度组成登山队,挑战这座世界上唯一未被征服的海拔6000米以上的山峰。当地藏民集结念经反对。91年的登山牺牲最为惨烈,在离顶峰仅200多米的地方,登山队忽遇风暴,只能后退休息,孰料当晚就与大本营失去联络。人们上去救援,整个营地无影无踪。直到7年后,才在距离营地很远的冰川附近,被游客发现登山队员的遗骸和遗物。经过这几次的牺牲和宗教届的反对,政府终于决定不再允许攀登梅里雪山,让神山得到永远的安宁和世人的敬拜。
 我们在快要离开飞来寺地界的路口,学着老熊的样子,请了香,烧了松针,撒了五谷,跪拜梅里,求神山保佑我们平安。这才依依离去。
 虽然此行有些遗憾,但毕竟我们还是有缘之人,在离开香格里拉的最后一天,偶然地终于看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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