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12月,国家科委民族地区科技发展与人才课题邀请我参与,到云南开会并在会后到楚雄州和大理州就某专题进行调查。这是我第一次到彩云之南。北京正值隆冬,而云南却是阳光明媚,温暖如春,山野一片葱茏苍翠。我们脱下臃肿的冬装,倍感轻松。我一下子就爱上了云南这片红土地。之后,我没有错过一个去云南的机会,以开会、调研、休假等公费和自费的名目,截止2002年底,我先后到云南十次。2003年7月受邀到红河州弥勒县参加中国企业家论坛弥勒论坛,是第十一次,也是我第二次踏上红河州弥勒县的土地。
弥勒巨变
弥勒县大概是中国唯一一个与大佛同名的一个县,想来国内许多人对其地理位置一点概念都没有,而好多人都去过石林。那么我来告诉你,弥勒就在到路南石林的公路再过去几十公里。从昆明出发到弥勒,要路过石林外围。本来他们就都在同一片喀斯特地貌上,弥勒有一个著名的溶洞:阿庐古洞。11年前,我初次到弥勒,是中信的公务。中央责成中信负责云南一个地州的对口扶贫,在大理、昭通和红河三地中信选择了有河口这个边贸口岸的红河。在中信国际研究所我研究西部问题,因此受命参加先遣队,先期到红河作调研,为荣毅仁董事长和中信领导层的决策提供信息。返京时因遗失身份证,只得改坐火车,因此还多认识了两个昆明人。
当时一条狭窄的柏油公路,从昆明经弥勒一路到个旧、河口和哈尼山中。当时,家禽家畜、兽力车、自行车、人力车、摩托、汽车都拥挤在这条路上。6月时节,正当甘蔗收割时,进入弥勒境内,就看到汽车和大车满载甘蔗在路上吭哧着前进。稻谷和甘蔗是主要农作物。县城没有什么新而高的建筑,经济结构以传统农业为主。财政状况虽然比州内其他县好,但是也不至于好到哪里去。
这次再到弥勒,从石林段起,已经是新的机动车专用高等级公路,老路依然蜿蜒在滇南丘陵间。从昆明到石林,则是全新的高速公路,预计到十月完工。虽还没有最后完工,却已可以使用。为向参加弥勒论坛的全国知名企业家和专家展示云南建设的步伐,经省政府特批,我们的车来回都使用了这条路。如此,昆明通往红河与文山以及黔西南和桂西北的通道运输能力,就大大改善了。
到弥勒,我简直不敢相信。记忆中的印象与眼前的现实根本无法重合。新建筑鳞次栉比,不少新建筑和厂房还在建设中。老县城的面目完全改观了,县城西边甚至出现了一个足有一两千亩水面的人工湖。在坝子里人口密集而土地紧缺的条件下,开挖这人工湖自然意味着要付出很大代价。但是,弥勒县财政的来源有了重大变化,虽然农业依然占大头,但是传统农业的比重降低了,因为弥勒双红。经济结构调整,产业链延长,附加值大大提高,弥勒经济便有了长足的发展。
弥勒双红
这个名词是我杜撰的,所谓弥勒双红,就是红烟和红酒。烟是红河香烟,酒是云南红酒。红河烟虽然不如红塔名头大,在云南也能排到老四,全国市场同样享有盛誉。云南红近三四年来声誉鹊起,国内市场份额迅速提高,海外市场销售也在增加中。烟酒行当国内这两大企业,市场都面向全国而其总部都在弥勒。在税收方面,弥勒税务和财政当局,自然是心花怒放。弥勒双红的基础都在田野上:烟草种植和葡萄种植,其加工增值比稻谷等远远高出多少倍,弥勒经济对土地的依赖程度降低,自然有条件调整土地使用结构,为收入提高的本县居民提供一个休闲之处,并以水上活动来推进休闲旅游等产业。
十一年前的1992年,红河烟厂正在起飞前夜的谷底。从玉溪红塔来了一个邱健康,地方品牌攀升为全国品牌,效益大幅度上升,为弥勒经济打下一个厚实的基础,为县和州财政也作了很大贡献。红河州烟草局没有设在州府个旧,而是设在弥勒,为的就是方便为企业服务。这次红河烟厂作东道主之一,为中国企业家论坛弥勒论坛提供国际会议厅作为主会场,正代表了红烟的成功。
云南以前是法国在东南亚殖民地文化影响的延伸区域。昆明到河口再到河内的窄轨铁路,正是法国人修建的。云南十八怪之一,铁路不通国内通国外,说的就是在云贵高原路难行的时代,云南与中原的联系,走河内转到广州上海天津,比陆路更方便。驻扎在云南的蔡锷将军,就是靠这铁路进出云南,最后拉起护国大旗,赶走了袁世凯。因为这个因素,法国人进入云南的很多,传教士引进了名贵的葡萄种和酿造技术,以在遥远的远东,依然享受法兰西家乡的葡萄佳酿。无意中,这成了弥勒出品云南红的发端。
弥勒东风农场,是国内四大葡萄种植基地,与“海龟”投资家武克钢合作后,九十年代末云南红的品牌一炮打响,迅速渗透国内主要市场以及海外的东南亚和日本市场。究竟是内外都明白的“海龟”,云南红酒庄的武庄主,为保证质量和品牌,不惜工本从法国意大利等葡萄酒大国进口器材和聘请法国名师。新酒酿成,需要正名时,有人力主取个带拉丁色彩的洋名。武庄主集思广益后几经思考,掷地有声地一锤定音:云南红。
云南有了新品牌。市场反应表明,它的确是云南人的骄傲和自豪。中国葡萄酒业也因此有了强势新品牌。武庄主很“狡猾”,游客来过云南,十有八九会爱上这片红土地。他们对云南的偏爱,就有可能延伸到餐桌上对红酒的消费上。云南红这一品牌,正是云南形象在果酒类消费市场的延伸。武庄主和酒庄的各族职工,也是这次论坛的东道主。
有了云南双红,弥勒真成了弥勒佛爷和财神爷保佑的福地。据说彝语中,“弥勒”是“红土地”之意。红土地上出了著名的双红,岂非天意?既然称“弥勒”,弥勒县为弥勒佛爷在县城北面的锦屏上修建了笑口常开的金身巨像。弥勒县有如此巨变,弥勒佛爷焉能不喜?
弥勒论发展之道
中国企业家关注西部发展,与云南、红河州与弥勒县领导的意图不谋而合。中国企业家论坛与徐荣凯省长及红河州、弥勒县及其“双红”的两位掌门人多次商洽,决定中国企业家论坛冬季在黑龙江亚布力举行年度论坛,夏季在云南弥勒举办论坛,侧重企业西进的话题。这次到会的企业和企业家、高级经理人,有海尔的张瑞敏、万科的王石、万通的冯仑、慧聪的郭凡生、王志东、中广通信的肖辉成、影视公司华谊兄弟的王中军、清华同方、上海复星、北京首创、西安海星、杉杉集团,当当网、TOM网、远东集团、搜狐网、红豆实业、实华开、华泰保险等等一大批国内外知名企业及掌门人。温铁军、樊刚、艾丰等知名学者专家也赶到了弥勒。在硅谷开公司而在纳斯达克上市的海外学人陈宏,也旧金山香港昆明弥勒一路赶了过来,他居然能把时差调整没了。
报到开幕的25日,皇家马德里及齐达内、贝克汉姆、罗纳尔多等足球巨星抵达昆明。徐荣凯省长接见了享誉世界的皇家马德里之后,及时赶到弥勒参加论坛。这一量级的国内企业家和企业关注西部,关注云南,意味着云南这片热土,有可能获得更多的资本和技术的青睐。在中国与东盟强化经贸合作等一体化议程的背景下,在泛亚铁路和泛亚公路都将从东南亚进入云南、澜沧江湄公河流域国家合作深入推进的前提下,云南也给中国和国外企业的发展提供着越来越多的机会。省长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向国内杰出企业家和经理人推销云南的机会。三百多企业界代表,分散在众多的行业,每个企业家经理人后面,是上千万甚至上十亿的资产及相关人才和技术,省长当然要重视。
儒雅的徐荣凯,妙语连珠。他说,云南现在来了两匹马:西班牙皇马和中国企业家群体的黑马。他还说,在欢迎宴会上他问小贝,刚转会,是否适应。根据他本人的感受,从中央政府到云南来工作,也是“转会”,他费了两年时间了解云南省情,才适应下来。贝克汉姆回答说,他的同伴都是高手,可以向他们学习,适应可以很快。徐荣凯诙谐幽默,不时博得会场的掌声。会场气氛热烈。曾在中央政策研究部门任职的当当网李国庆、慧聪商情郭凡生在会上提出不同意见与张瑞敏商榷,激起一阵激烈的辩论。我忝有一个机会作大会最后一个发言。我说,凡生和冯仑,都是西部人,也研究过西部,如今又作为企业家而在西部有投资。他们对西部投资环境有双重的视角:作为研究者的理性认识和作为企业家的感性认识。只可惜他们两人的“油水”,没有被充分榨取出来。
1993年1月8日《人民日报》第二版发表对我的专访,在国内首次确认,中国经济出现了沿海企业西进的趋势。十年后企业家论坛以这个专题在西部省份云南举办论坛,我自然很有感慨。因为企业成本高涨、利润空间受到压缩而被迫从沿海走向西部,与当年日本部分企业被迫向四小龙转移而拉动发展,随后四小龙的部分企业又不得不向四小虎及中国沿海地区转移一样。国际和区域间的要素转移,带动了接受企业转移地区的发展。随着发展程度的提高,产业利润的下降和经济结构调整的需要,迫使一些企业再度向低成本地区转移。这是国际经济规律。在沿海产业发达程度提高后,西部大开发和西部投资环境的改善,也给一些优势企业主动到西部开拓市场,整合资源提供了机会。云南省、红河州和弥勒县,正是在这一大背景下,得到越来越多国内外资本的注意。
三伏天,云南依然凉爽。在弥勒,电力酒店第一次正式接待客人的房间里,没有空调,也无须空调。来回两次,昆明机场皆人头簇拥,非典过后云南旅游市场显然全面复苏。全国许多地区超常的酷暑,也帮着把游客“逼”到云南来。皇马来,云南还骤然增加了无数来自全国各地追星的球迷。云南夏无酷暑,冬无严寒,一年四季都可以逍遥游,环境空气质量都好。这是全国唯一的。硅谷类似云南的气候和环境,吸引那么多对环境与气候敏感的IT产业,云南发展前景实在难以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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