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了,春天应该来了吧,舒服的日子,温暖着我们。
最颠狂的是站东风车上的经历,如今躺在舒服柔软的床上,我真的不确定那是否是真的有过?
在大峡谷里有三次与东风车接触,二次站,一次坐,都那么铭心。
从派区到松林口,几乎所有当天要进山的人都会赶大清早唯一一辆大东风货车到松林口,可能当时的我并没有料想到人满为患的拥挤程度,以至于让我非常难以忍受,那般折磨。
当我最先看到那辆东风车时,车箱还是空的,于是我不紧不慢的与同行的许乐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情景是不可能再插的进我俩了,但我们还是这样死拖硬攥地塞了上去,于是我们落到了车箱尾,同我们一起塞在车尾的还有小源,后来的半个多小时,才知这车尾的厉害。因为当地的门巴和藏族背夫会把他们的各种货物也放在车上,并且是重着放,全是硬物重物,我在车上脚几乎都是没有落地,一直处于悬空状态,就是四周的人和物把我架着,但又只是腰以下的部位,在后来东风车爬山的路上,整车的货物和人由于车的上升趋势,全部向车箱尾部挤压过来,那种滋味,让我想起了满清十大酷刑,我的腰以下部位全部处于强烈严重扭曲承重状态,再加上路况很糟,整个车的晃动摇摆程度非常人能想像,而且在车尾越发感觉明显强烈,因为后来得知干东和赵熠在车头站着,没有什么感觉,反而奇怪我怎么这样夸张?不是夸张,在我被丛远航举起拖出之前,我几乎已经快死掉了,也是在这次旅行中想哭的时候,对丛远航表示感谢,当时忘记说了,当他把我放在了所有货物的上面之后,一切痛苦都消失了。即使当时我的左大腿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在下车时麻木了很长时间,与我一样的还有许乐和小源,非常惨烈。
在看到80K的时候,我非常激动,不仅因为那意味着我即将离开大峡谷,还因为我看到了东风货车,那意味着第二天我们可能不用走路了,可以坐东风车去波密。之前,再多的凌云壮志,在大峡谷走了那么多天之后,早已消失殆尽,剩下的是几近疯狂的各种欲望:大口吃肉,大口喝口可,只坐车不走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睡柔软的床,听不到老鼠在屋子里奔跑的声音,看见柏油马路,不用再踩各种大便,可以有厕所上,可以洗澡,可以换干净的衣服。。。。
第二天,很早时候就听到东风车按喇叭的声音,我生怕错过了车,狂塞了几块压缩饼后,就跑到了车跟前,发现小赵已经上车了,并坐在驾驶室,这时天空开始飘小雨,由于前一天晚上和干东发生点不愉快,没有叫他,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怕他赶不上车,但仍然没有动作。东风车的驾驶室可以坐三个人,于是我坐了进去,在等后面赶来的人,这时雨越下越大,这时车开始开动了,才看到一个黄色的影子跑着赶了过来,看着他上了车,才放了心,不过他只能站在车箱上了,淋着雨,穿着黄色冲锋衣。虽然是坐在驾驶室里,但仍然颠的可以,我的头时常不受自己控制的撞上旁边的门上的玻璃,狠狠地。最恐怖的是,后来我发现我们这个藏族司机没有刮雨器,好像是坏了,但遇到这样的下雨天,不刮挡风玻璃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他在刮雨器上拴跟绳子,一直拉到方向盘上,一支手握着,雨水大了遮住视线时就会一支手狠命的攥那根条子,就会看到那刮雨器在挡风玻璃上动一下,瞬间扫清了雨水,由于雨太大,他会时常这样,一支手攥那条绳子一支手掌方向盘,加之跟况极差,又下着大雨,还有不时换档,轰油门,让我有种命若悬丝的感觉,但那藏族司机,不仅不担心,还非常开心的,一边抽烟,一边跟我们说话,有时还哼着小曲儿,让我提心吊胆之外,非常羡慕他的心态。当我下车时,才放下心来,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比上坐这种车,我认为还是走路更安全。
我们又走了两小时之后,在52K吃了碗面,非常好吃,10元,还有鸡蛋,跟做梦一样。又上了一辆东风车的车箱,这次车箱上没有多少人,可以说是稀疏地,所以我并没有怎么担心,加上才吃了碗好的,马上就要出去了,心里非常愉快,可后来才发现,这一个多小时的车箱,又差点把我吃的给吐出来,把我整个十二指肠,大肠,小肠全部捣了个乱七八糟,并到回家后统计出这次旅行中损坏的物品,百分之百都是在这第三次东风车上搞的,我的镜子,我的手机屏幕,我的梳子,我的眼镜等。在这次车上,我几乎发现我没有任何抓力,因为我抓不住车箱的挡板,就这样颠着,我不知道能用怎样的形容那样的颠跛,那也能叫坐车吗?有几次都差点把我从车箱上颠出去,我的眼镜被晃掉了几次,还有一次差着被树枝挂走,后来怕被甩出车箱,不敢站着了,学着那些门巴人的样子,想盘腿坐在车板上,才知此人非彼人,门巴人可以坐的安然自得的样子,非常自然舒服,我却无法忍受,我盘腿的话,我的双腿会在几次全身而下的晃荡中承受自己全部体重,而且双手还得紧抓着挡板不放,后来发现就那一个多小时的挣扎,我的手已磨出泡和茧,也说明平时舒服惯了,太缺乏磨炼。刚开始还和小赵在车上狂笑对方被颠来颠去的样子,后来,谁也笑不出来了,那真的是种挣扎。最后还是好心的门巴人帮助我们,叫我们自己坐在自己的大包上,抓着门板会舒服些,一试,果然,可也坐坏了我包里几乎所有可以坐坏的东西,虽然我尽量坐在睡袋那一边,也没有办法改变事实。当我们下车时,我的腿还在一直抖,一直抖。
这次下车之后,我走过了一条横在河上的树干,便看到了一辆开往波密的车,感谢那位接应我过河的陌生的门巴人,他的手很粗糙,却异常温暖,我紧抓不放,眼泪几乎都要下来了,是对这个门巴的人的感激,是看到了离开的汽车,想到了分别,与仁次和洛桑,与大峡谷,一瞬间,想到了至始至终的旅行,想到了自己实现了愿望,想到了回家,想到了亲爱的朋友与家人,还有那千里之外的家乡,家乡的火锅。
2005.3.20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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