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9月,新四军伤病员在沙家浜养伤,家喻户晓的京剧《沙家浜》讲述了抗日战争中这段军民鱼水情的历史,产生了当今独特的旅游效应
“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有什么周详不周详……”曾经脍炙人口的京剧《沙家浜》的台词,让如今的中年人听来仍然津津有味。
到了沙家浜才发现,这里的“红色”已经深刻地融入到江南小镇的生活里。
沙家浜纪念馆讲述历史
沙家浜镇上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个占地4000亩的风景区了。说热闹,那是现在的事情。而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末,这里只是悄悄洋溢着红色的春天气息。
穿过东进桥,前方的沙家浜革命历史纪念馆是必定要去的。虽是2001年竣工落成的,但纪念馆风格比较传统。刚一进门就看到绣着新四军“N4A”字样的蓝色旗子,那是“江抗”部队的战士们信念的见证。
1939年春天,归国华侨将领叶飞来到阳澄湖畔,一张黑白照片留下当年他的形象:叶飞站在湖中央的小船上,双手插腰,一身戎装,脸上尽是自信舒展的笑容。很难想象,一个大战前夕指挥若定、谈笑风生的将领,时年只有25岁。
纪念馆内有一处蜡像,五六个人在一个小堂屋内开会。围着参观的人们,却叫不出其中的名字。1939年11月6日,东唐市一个土地庙里,“新江抗”成立大会召开。“新江抗”,就是由原来那36名留下的伤病员率先发起培养并组织的。
36名,只是“芦荡火种”的象征,并不是当时伤病员的确切人数。但是,人们依然记着他们的名字:刘飞、夏光、黄烽、吴立夏、叶诚忠……他们有的还留着年轻时神采奕奕的黑白照片和一些破旧的衣服。夏光,老六团的作战参谋,重病员,“新江抗”第一任司令员。后来,他说:“戏剧中的郭建光是许多新四军指挥员的一个缩影,而我只是占了一个光字。”
馆里灯光并不明亮,可刘飞在《新华日报》发表的回忆文章《阳澄湖畔》以及新华社记者崔左夫的长篇通讯《血染着的姓名》却被张贴在醒目的位置。正是这两篇文章,促成了文牧先生的《芦荡火种》以及后来名扬全国的京剧《沙家浜》。许多人驻足品读,我想,正是沙家浜人自己写就了那段朴实而传奇的故事。
在馆内见到一个线板,一个粗陋的农家妇女使用的线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凑上前去,才真切看到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勿用日货。那是上世纪二十年代,战争的硝烟还没有燃起。而我终于知道,之后的“阿庆嫂”、“沙奶奶”的出现,有着真实的传承。
芦苇荡中船入迷宫
穿过写有“天开波镜”的牌坊,就是红石村了。这里一派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江南小镇风貌,阁楼、门廊、湖水和青石板铺就的小路……
我是冲着大名鼎鼎的“春来茶馆”而去的。不过,历史上的沙家浜是没有“春来茶馆”这个店名的,只有“春海茶馆”、“东来茶馆”等若干坐落在镇上的大小茶馆,是“江抗”的交通站。现在的“春来茶馆”,是改建后的第三代了。因七个洞眼而得名的正宗“七星灶”静静杵在馆里的一隅。二楼落座,濒街又临湖。小二殷勤地泡上一壶当地特产的虞山绿茶后,我一边吃茶,一边欣赏着楼下不远处的京剧《沙家浜》片段演出。可惜,现在茶馆都用纯净水和电水壶了。坐在据说和当时式样相同的八仙桌前,捧着没有“水腥味儿”的茶,听着青年演员的调子,一时有些恍然。
“芦花放,稻谷香,岸柳成行……”戏台上的唱词悠扬婉转,不远处的“码头”旁却是人头攒动。船是和当时一样的木板做的“交通船”,为了遮阳,安了个简陋的篷。只是现在的我是游湖,全然没有当年老百姓掩护子弟兵伤病员的紧张氛围和机智。
江南到处都是这种水芦苇,没有人割的时候就疯长,蹿到2米多高的都有,这才成了掩护伤病员的天然屏障。现在,芦苇被切得齐齐的。坐在船里,在芦苇荡中漂浮,俨然进了迷宫一般。前头的一叶小舟本来还在视线中,一转弯就没入芦苇丛中了。
此地的芦苇丛中有68种飞禽、49种水产,大闸蟹、鱼和时不时点水而翔的白鹭……试想当年,伤病员们躺在摇橹船上,抬头只有芦苇叶和天空,饿了抓一把水里的小鱼小虾煮着吃,这样的生活清苦而刺激,小小的芦苇荡中酝酿着“新江抗”的雏形。回忆当年,新四军交通员连柏生和“扫荡”的鬼子相遇,躲进一个农妇家里。农妇对前来搜捕的鬼子说:“他是我男人。”真正的丈夫回来了,她只能狠心说“不认识”,眼看着丈夫被鬼子带走……摇橹的老人讲述着感天动地的历史故事。
岸边是另一番景致,因为拍摄电视剧而搭建的摄影棚成了原汁原味的“故里”。穿梭在古老的集镇,摇橹的老人有节奏地哼着江南民谣,另一只船上依稀飘来一群年轻人的声音:“咱们工人有力量……”
岁月如斯,年轻的依旧年轻。我相信,任何时候,年轻人的声音总是充满希望的,尽管当时必须隐蔽在芦苇荡中,他们仍然在心中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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