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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褡裢火烧
闻舞
住在欣燕都前门店好处甚多。且不说这里位于京华中心地带，紧守着最佳交通工具地铁的前门站，去哪儿都方便快捷或相对距离不远；仅就猎取风味名吃并能一伸筷子就到嘴这一点来说，恐怕大得惊人的中国首都，再没有比前门外大街及其左右胡同街巷美食佳肴名店更多更集中的地界啦。
门框胡同就在欣燕都前门店所在的廊坊头条附近，离大栅栏更近，那儿有一家字号为瑞宾楼的饭店，经营的褡裢火烧是京城历史最久最一尝难忘的的正宗货色。
我这个人呐，天底下的名菜熟悉的没几个，风味小吃倒是略知一二，工薪族嘛，走到哪儿都会量力而行，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奔向物美价廉的东西，而且骨子里还多少有那么点兴致，对好嚼裹的来头喜欢了解个差不离。
据说早在清朝光绪年间，到都城闯天下的北京顺义人姚春宣夫妇，就率先在东安市场摊位上加工这种新颖小吃。这是一种类似锅烙的油煎包陷儿食品，外观差别在于后者是长条形折卷的，两头稍捏一下或干脆不封口，里面是切剁细碎的猪肉和姜葱佐以调料。褡裢火烧的叫法，缘由在于其外形使人联想到古人装钱用的褡裢，许也有图个招财进宝的喜象意味吧。
民间美食的传扬，当时大概主要靠顾客口头扩散，很少能借助于曾被叫作传奇的小说：一来读小说的闲人，不见得凝神细看偶尔提到的一两句诸如褡裢火烧等如何好吃；二来那时侯印刷技术不发达，有购买力的读者为数不多，小说印刷量或者市场容量有限；三来文字这尤物表达得再传神，也不如口头评说使人家觉得更逼真可信。何况一种美食的耐久与否，毕竟同经营优劣是分不开的。
姚春宣夫妇将东安市场瑞明楼及褡裢火烧厨艺传给后代，不料非但成为巨贾的愿望落空，饭店竟衰败到断客闭店的凄凉地步。好在店伙计罗虎祥和郝家瑞是俩有心人，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初易地到门框胡同，重打鼓锣另开办祥瑞饭馆，才避免了褡裢火烧创意的失传。祥瑞饭馆于公私合营后被逐步收归国有，几经更名才转换为眼下的瑞宾楼字号。
我们一伙人找到三步宽的门框胡同，打量了一眼“门框褡裢火烧”的招牌就进入一楼饭厅。好陈旧的装修好简陋的设备呀，这是我对瑞宾楼的第一个印象。
我们紧靠西侧的黄色华丽板墙围坐下，见中华名吃的匾额就随便放置在墙围顶端的窄台子上。脚下踩着似乎擦不净的地砖，猛地心里涌起一股失望的感觉。
我们点了五种褡裢火烧，有三鲜陷儿的，牛肉大葱陷儿的，还有猪肉与芹菜或西葫芦或野菜搭配做陷儿的。此外点了一道汤，点了几个小菜和几瓶啤酒，价格都比较便宜。
等候饭菜的工夫，欣赏了饭厅北侧悬挂的瑞宾楼金匾，为已经辞世的书法家王遐举题写。听服务员介绍后得知，负责配料、和陷儿的老师傅已过古稀之年啦。
煎得油汪汪的褡裢火烧很快端上来，夹起来咬了几口便觉得果然名不虚传。贴锅稍显焦糊的一面，仍不干硬也不粘牙，饱满鲜美的各种陷儿答对了贪吃的胃口，还把特有的香气浓浓地扑进鼻子。
火烧给的量很足，但一扫而光。汤余下半碗，大部分菜谁也不再动筷子。抬腿要离开的时候，想到有洁癖的人恐怕难得褡裢火烧的享受啦。
没过几天，我陪后到京城的一位同志又去了一趟。这回选在南侧临窗的地方，听右边隔板对过一位山西褡裢火烧迷侃了半天。
他是特快列车车长，五十多岁，每年来京赴会的山西人大代表都乘坐他那号列车。他说每次到达北京后短暂休息的日子里，必须吃一顿瑞宾楼的褡裢火烧，否则到哪儿酒也喝不香，到哪儿也觉得好象不是在北京城似的。他还晃动大拇指夸张地对我说，兄弟你来对啦，北京没有再比褡裢火烧好吃的主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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