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是春天花卉中最为艳丽、引人遐思的一种。历来文人墨客无不纷纷以如花妙笔精雕细描,倾情演绎。陶渊明《桃花源记》中“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落英缤纷。”的桃林美景引人遐想;张志和《渔歌子》“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让人联想到丰收美景。崔护《题都城南庄》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使人难掩一份哀愁;而陆游《钗头凤》词:“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却让人泪如雨下。文人笔下的桃花如此的充满画意诗情,不由人想起她不回肠荡气、风情万种的。
龙泉地处成都市东门外,这里丘陵起伏,山道蜿蜒,最适合桃花生长,据说桃花开时漫山遍野,片片桃林粉锦红缎,缤纷艳丽,令人叹为观止。,久闻龙泉桃花胜景,却一直没有机会亲眼目睹。近日春日气息渐浓,媒体也不失时机的推波助澜,大声嚷嚷“桃花开了!”“桃花红了!”于是怦然心动,想去看看仰慕已久的桃花了。
早就有“冻惊蛰,暖春分”之说。可惊蛰过后,天气却出奇地好,令人怀疑古人千百年的经验总结是否还有效。在阳光明媚、充满热切期盼的氛围中终于挨过了一周。就在明日,明日就出发,就出发!
然而,3月11日这天,天灰蒙蒙的。微微有点风,似乎还有一点点雨丝不经意的冲撞在我们的身上。虽然天气不令人满意,但我们一行人还是兴奋地自驾着车奔向目的地。
成绵高速路迅速向后飞奔,远处的田野被绿占据着,偶有几块田畦上泛着金黄的油菜花无声地炫耀着;鸭子河中星星点点的怕是一群野鸭在浮游?高大的广告牌则以肥厚的脸庞讪笑着应对每一双抛向它的眼光。
“百工堰”“桃花沟”“桃花故里”美妙的名字吸引着我们。但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平坝的桃树确有几株或已泛着鲜红的小嘴,或张开了笑脸。而驾着车驶往“桃花故里”却发现路极其难走,而且越往上,风越大,就越难见到桃花的模样。令人不禁想起白居易的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里还不到农历三月,桃花自然难得飞上这么高的山崖,爬上树的枝头呢!不过与花的稀落恰恰相反的是农家乐名字繁多与待客的热情。一路走来,名字取得一般的就直接叫“万家大院”、“张家大院”;稍作修饰的则成了“张家花苑”、“看花庭”、“观花庭”;而能令人产生遐想、富有诗意的便是什么“桃花居”、“温芳庭”、“世外桃源”的雅号了。人是够热情的,纷纷以“我家的桃花开了!”“我家的桃花红了!”相邀,那一涌而上、围着你的车子和人的气势,总让人感觉热情过分,难免有要上当的后怕心理。
最终选定百工堰,这里原是一处公园,要收门票的,今年不收了,改收停车费。随着行进的路线,才发现这里一定是刚开发不久,黄泥路的两旁稀疏的种着高低不一的桃树,狭窄的土路不容两人并行。走上不高的坡路,便是用塑料雨布围成的休闲地(含厨房)。十几棵桃树下摆满了牌桌子,一两株一桌。放眼望去,山上、山腰、山脚都是这样的布置。山风吹着,微微有点小雨,摊主便撑开了一顶顶大伞,罩着了人,也罩着了树与花。
同行者有的打麻将,有的斗地主。我与几个孩子就在这风中继续前行赏桃花。
我们确实来得不是时候,据说再晚来一两周,就必是桃花盛开了。而现在呢,大量的却只是红红的花骨朵,在屈曲盘旋的虬枝上冒出了点头;零星的几朵花羞涩的张开了一点点小口,细细的花蕊还在花心处直立着,象一群正准备开始游戏的孩子憋足了劲只等发令!偶有少数几株树上的桃花竟大着胆子,全绽开了笑脸,连花蕊也斜斜的伸展着,好似在伸懒腰,不过在微寒的风中却也冻得脸色有些惨白。人常说诸花之中,桃花有最完美的女性气质,艳丽、妩媚、飘零,无不扣人心弦。我说还有一样韧劲,正如眼前的这株花。在灾难、困难面前有时女人却比任何男人还坚强!我想。
不远处有一株树斜伸着身子,似盘旋飞翔的龙很诗意地伸展着身子,它上面的花骨朵全是通红通红的,一时间,我还真以为是红梅呢,不禁耳边回响起“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的诗句,走近一看才发觉那还是一株桃树。
一路上,不时还有一些农家女就在路边坐着,极迅速的用竹篾和针线把各种花和绿草巧妙的扎成花环出售,于是一路上就多了头戴花环的小孩与女子,给这清冷的环境增添了一分喜气与活力。
跨上更高一层的山坡,我的眼前忽的出现了幻觉,以为是天使降临,定定神,暗笑这种想法的愚蠢。哪来的天使?那不过是三个身着白色上装的年轻漂亮的姑娘,每人头上戴着用红黄紫的各色花与绿草扎成的花环,在那悠然的唱着歌呢!一只狗也饶有趣味的不时来上两声,与她们的歌声应和着。
登上更高一处,眼前景色为之一变。左边就是来时的路,只见车子象极小的盒子蠕动着,无数五颜六色的大伞象一朵朵蘑菇盛开在路的两边,在迷蒙的烟雾的陪衬下竟也有了仙境的氛围。右边就是百工堰。狭长的水域被几座山所分割,山也就成了水中的几座小岛,岛上树木参天耸立,密密麻麻,简直就是一排排绿的长城或碉堡。隐隐约约远处摇来一叶小舟,黄色的救生服鲜明的映出他们的轮廓,笨拙的身姿却透露出一种惬意之情;忽然又有一艘柴油船突突的向我们这边开来,顺着狭长的湖道航行,慢慢的开向远方,被树林遮住,看不见了。不知船上的游客是否有“鸢飞唳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的心情。而面对此情此景,我恍惚之间竟有恰似三峡游的感觉 。
回到住处,麻将、地主战斗正酣,每一个人的脸上表情不一。输或赢,在我是不太关心的。我想:表面上输的是钱,可实际上更多的输的是一种心情,世上烦心的事已经太多太多,又何必再添一桩!单从在美丽的桃花下干这个勾当是不是有负大自然对我们的馈赠呢?呜呼,我不能说!
于是想起一个人一首歌:唐寅的《桃花庵歌》。放任旷达的他这样说“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间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贫贱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我是否看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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