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检厚厚的古代史籍,在点点滴滴的线索中我发现,我的家乡舒兰这样一个物华天宝的地方,肃慎人来过,秽人来过,夫余人和高句丽人来过,鲜卑人和勿吉人来过,女真人从公元9世纪开始在本地崛起并开垦了它。
舒兰, 物华天宝的贡地
翻检厚厚的古代史籍,在点点滴滴的线索中我发现,我的家乡舒兰这样一个物华天宝的地方,肃慎人来过,秽人来过,夫余人和高句丽人来过,鲜卑人和勿吉人来过,女真人从公元9世纪开始在本地崛起并开垦了它。然而,自古以来,它一直将它的丰厚物产贡献给中原封建王朝的统治者。山是贡山,河是贡水,土地是贡地,通往关内的长长驿路上,弥漫着朝贡者不舍昼夜的尘烟。直至上个世纪中后期,才开始逐步实现物阜民殷,人民品尝到希望之树结下的甘美“果实”。
不咸山下的最初贡品
3000年前,不咸山(今长白山)下的舒兰大地上居住着勤劳的肃慎人。肃慎是一个古老的民族,它把东北的历史最早带进了史册。《国语·鲁语》载:周武王胜商纣王后,“肃慎氏贡楛矢石砮”。《后汉书·东夷》也载:“武王灭纣,肃慎来献楛矢石砮”。楛矢石砮类似于现在的箭,石砮是箭头,楛矢是箭杆,由一种木头放到水中三年后化为青石而制成,“坚过于铁,土人以砺刃”。长年过着游猎生活的肃慎人,将他们制作的优质弓箭连同猎物一起献给中原,并因此与中原保持了良好的往来。在中原人眼里,肃慎人就是他们的一个远房亲戚。
《国语·鲁语》中还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有隼集于陈侯之庭而死,楛矢贯之,石其长有咫……隼之来也远矣,此肃慎之矢也。”隼,产于东海,是一种鹰,又名“海东青”,肃慎人称之为“俊禽”。于是,楛矢石砮下的俊禽也成为肃慎人与中原友好往来的礼物。直至辽代,各朝每年还指令肃慎人的后代女真人完颜部为辽贵族的皇室进贡“海东青”,供他们享用。
如此一贡就是上千年,从未中断过,无论魏晋。
公元5世纪以前,舒兰地域为夫余王国的领土。夫余王国都城在今吉林市,“其国殷富”,向中原“遣使贡献”已轻车熟路,铠甲、貂皮亦在其内。这块沃土上生产黄金,它们一样受到了中原统治者的喜爱。据《魏书》记载,北魏宣武帝于正始二年(公元506年)在东堂接见高句丽使臣芮悉弗时,责怪高句丽没有如数进贡黄金,芮悉弗回答说,高句丽并不是敷衍大王耳,但黄金出自夫余,现在夫余之地为勿吉所驱逐,所以无黄金可贡。可见在6世纪初,勿吉管辖下的舒兰物产已不再向中原进贡了。从那时起,一向慷慨的北方民族开始了同中原时断时续的抗争。正是因为这种抗争,才有一个又一个民族的恢宏崛起。
清王朝的封禁贡地
在东北,没有任何一个民族能像肃慎氏这样源远流长。清王朝的建立是女真人继渤海国、大金国之后的第三次瀑布般夺目的辉煌,而且这三次爆发一次比一次更激情喷溅。此时,女真人已更名为满族。清王朝为了保护大东北的“龙兴之地”、“祖宗肇迹兴王之所”,防止该地被汉化,也是从提供军事演习场所和圈定打猎围场之目的出发,先后修筑了两条柳条边墙,舒兰大部处于“新边”边里,从此舒兰成为清王朝皇封的风水宝地。
从顺治年间开始,朝庭将舒兰境域及永吉、磐石、靖宇等地划为禁区,特设打牲乌拉总管衙门,专为皇室采捕人参、东珠、蜂蜜、松籽、鲟鳇鱼等土特产品。
女真贵族早就有食鲟鳇鱼的习俗,《金史地理志》载:“上京岁贡有秦皇鱼”。因此,捕鲟鳇鱼成为打牲乌拉总管衙门贡品生产的主要任务之一。据文献记载,鲟鳇鱼为大型经济鱼类,肉味鲜美,鱼卵尤其名贵,素为黑龙江、松花江流域的名产。今舒兰市松花江畔的法特镇黄鱼村的小团子山脚下,即是当年的鳇鱼圈所在地,黄鱼村也是因此而得名。清庭从康熙五年(公元1666年)开始设捕鱼八旗,每年谷雨前远赴黑龙江、松花江诸支流,昼夜下网,每捕到一尾,就立即送到鳇鱼圈里饲养。严冬时节,牲丁们凿透坚冰,从圈里选出12尾鲟鳇,捋直、浇水、挂冰,用黄绫裹好,装上插有“贡”字黄旗的桃木小车,专人护送,向京城进发,每逢驿站都要更换保镖兵丁。东北鳇鱼之于清室皇宫,正如南国荔枝之于长安杨贵妃,“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第二年正月,护送人员方可返回。这一珍美佳肴,在春节期间由王妃们亲自动手烹制。真是其食也郑重,其来也艰难。
东珠,是珍珠中的上乘,清朝时多为皇室御用,因产于广袤的松花江流域,位于京城之东,故得其名。乌拉街及舒兰附近的松花江中,旧有“蛤蜊城”之称,为东珠的主要产区。采珠送京也和运送鲟鳇鱼一样有一套特殊的习俗。松花江灌溉了处江湖之远的东北,也滋润着居庙堂之高的皇亲国戚。
除了上面所述以外,作为贡品的还有紫貂、鹿茸和木炭等。这块土地实在太好了,钟灵毓秀,物华天宝,康乾二帝也不时地回来看一看,贡品于是就接连不断地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今日的名优特产之乡
舒兰,满语“果实”之意,也有学者译为“梨”。古时舒兰确是盛产小红梨,但是否也为贡品,无据可考,不得而知。
舒兰这个名字最早是一个驿站,在今溪河镇北1.5公里,驿站的设立在清顺治年间,和采贡的开始几乎在同一时期。在金代由上京会宁府(今阿城)到东京辽阳府(今辽阳)的一条大路经过它,清代由吉林乌拉西北行至卜奎(今齐齐哈尔)的驿道也经过它。舒兰境内的鳇鱼、东珠、人参等贡品就是通过这条驿路一站一站地传送到京城的。1909年奏请设治时,县治就定在舒兰站,1910年实设在朝阳川,1940年才迁入四家房(今舒兰市)。
清代封禁时,舒兰虽山高林密,物产富饶,却只能作为皇室贡品基地。如今已是粮食大县,舒兰大米远近闻名。前几年市场上曾出现过“舒兰贡米”,想是借贡地的历史而扬名吧,吃起来恐怕是别有一番文化滋味。
昔日舒兰东部霍伦、珠琪、四合等山川均被划为皇产贡山,今天却出产大量美味山珍、应时山菜,摆上城乡居民的餐桌;昔日采参的“上营”、“中营”、“下营”,今天已成为林业生产和多种经营的基地;“窝集”(森林)里的野生“蛤什蟆”已受到保护,这里建立了中国林蛙养殖示范基地。凤凰山上的凤凰芦苇品质绝伦,目前已在工业生产中得到广泛应用。可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今日舒兰,“果实”遍地,在回顾历史后细细品味,就越发觉得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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